在一旁瞧见那夫妇二人,神情怪异地盯着令狐燕,功聚于耳,将那夫妇二人的低语听了个清楚:
“何不为翼儿和那令狐小姐定下亲事?这也算和神教圣姑攀上亲家,以后老爷子还不对你另眼相看。”
“婆娘,你这出得什么馊主意?这两日你又不是没瞧见,那令狐小姐,早把芳心许给那莫少侠了。”
“哼,那莫少侠无父无母、浪子一个,怕是圣姑夫妇二人也瞧他不入眼吧。再说了,论出身、论家世哪比得了我们翼儿呀。”
“这事儿......明日再说。”
天歌听得这话,心下晦暗,不由得又想起向恒。是呀,论出身、论家世......
“天歌呀,你在发什么愣呢?”令狐燕忽然又跑了回来,一把掐在天歌手臂上。
“哎哟!啊,没、没什么事儿。”
令狐燕直勾勾地盯着天歌,忽然俏脸一阵怪笑,说道:“少唬我了,你心里一定有事儿。走,跟我去一个地方。”说完便拉着天歌往远处跑去。
“哎,鬼丫头,你又拉着你的‘天弟’跑哪儿去呀?”令狐冲才与白玉鸿攀谈了几句,回头见着令狐燕拉着天歌跑去。令狐燕回头说道:“爹,你放心,我和天歌去谈谈心。”
令狐冲正欲跟着上去,却被盈盈拉过说道:“好了冲哥,你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着那鬼丫头。”说完便尾随着歌燕二人同去。
令狐冲一时无语,转首又瞧见令狐珺收功回气、将月淇扶起。便也走了上去,拍了拍儿子肩膀道:“小子,那手吸星转功之法使得不错啊,没给你爹爹丢脸!你和淇儿的琴箫合奏,也有几分爹娘的影子了。”
月淇听得那话,心中大羞,脸上爬过一阵红霞,垂首浅笑。
却说令狐燕将天歌拉到渡口,划船渡过了采莲溪。二人又跑到水润村外一田间的破庙里,天歌听到那田里的蛙声,便知道自己又要被燕妹多问几个问题了。果不其然,二人在田间抓得几只田鸡,生火串烤。过了一阵,见着那田鸡已兹兹地冒出油来,令狐燕拍手叫好,抢先将那两串田鸡拿到手。天歌见着,只是张嘴一笑,心里仍旧有些阴霾萦绕其间。
“傻哥哥,瞧你这眉头皱得,还说没事儿?”令狐燕忽然伸出小手,在天歌眉心一点。
天歌尴尬地笑过,却又想起大哥莫立人的嘱咐:不能将烦心事闷在心里。回头瞧着令狐燕俏丽的笑脸,才感到几分欣慰。
“燕妹,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些疙瘩,今夜都给你说了吧。”
“啊?”
“我......”
“瞧你吞吞吐吐的,真要说了出来,不过是些简单玩意儿吧。”
“啊,好吧,我也就简单说了。”天歌盯着眼前的干柴烈火,心下一诀,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和你哥、还有月淇。你知道吗,我和我那三位师哥,都是被师父收养的孤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不知道爹娘是什么,我那二师兄还以为爹娘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呢?”
说到这里,天歌不由得张嘴浅笑。令狐燕也被逗得笑出声,却又很快收过笑容,两双美目只盯着天歌俊秀的笑脸,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意。
“后来,我和二哥跑下衡山,去偷一财主家的衣服,被家丁给抓住,将我两儿吊起来拷打。那财主的儿子嘲笑我们没爹没娘的,幸亏大哥和三哥前来将我两救下。直到那日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爹娘。虽然我从来都没见过我爹,可我一直觉得我爹似乎就在天上看着我,师父常说的那颗明亮的南极老人星,似乎就是我爹的眼睛。”
这时,令狐燕伸手擦过天歌脸颊,温言软语道:“天歌,想不到你小时候过得这么凄苦呀。跟你一比,我可算是太幸福了。”
天歌又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算凄苦,只是每次被师父责骂、被罚做苦工、心里感到委屈时,我和三位师哥都在想,如果我爹可以帮我们扛着就好了。直到今日,我听得莫姐姐说起我爹娘的事,心里真是高兴不已呀。”
令狐燕一下子抓过天歌的手,依旧温言道:“天歌,以前是我不好,老是天弟天弟地叫你,一定惹你生气了吧。”令狐燕又抬头浅笑,脸颊边梨涡微现,伸手搭在天歌肩膀上,低下头说道:“好吧,就如那几位桃谷爷爷说的,我叫你天弟,是因为心里高兴。以后我不再那样叫了,但我心里更加高兴。我也保证,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天歌一时感动,瞧着令狐燕现出梨涡的笑脸,心下一荡,将其揽进怀里。令狐燕也不觉得羞怯,又伸出小指,说道:“那可说好了,你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憋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念头,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天歌又笑了笑,也伸出小指,与令狐燕拉过一道钩。见着眼前那俏丽的花容,天歌也不再扭捏,蓦地张口吻上。
良久、唇分,令狐燕不住地喘气,脸上红霞升起。
“谁?”天歌忽然觉得房顶有声响,站起身拔出‘歌殇’剑。
一道紫纱身影落下,正是盈盈。令狐燕见着,娇喝一声,将娘亲拉到篝火边一同坐下。
“不错嘛,丫头,你这烤蛙倒也比你爹的更美味。”
盈盈接过烤蛙,和天歌、令狐燕一道嚼起来。
天歌忽然想起一事,向盈盈问道:“对了,伯母,你和伯父可从那谢钰宾口里审出那‘内应’的身份?”
盈盈眉头一皱,摇头道:“那谢钰宾一口咬定,只有那左凌峰才知‘内应’身份,我和你伯父都拿他没办法,不得不将他放回左凌峰身边。”
“可我又听得伯父又接着审问了许久,是不是还问了些别的事情?”
盈盈心下一时慌张,但脸上仍正经,说道:“啊,没......没问别的了,不过是问,问那左凌峰此行待得多少弟子前来。”
过了一阵,三人又聊了几句,盈盈忽然对天歌说道:“对了,歌儿,我瞧你骨骼惊奇,也是块练武的好材料。我这里有一枚提神活血的灵丹,珺儿和他那死鬼老爹都吃过,你要不要也吃一粒。”说着,盈盈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玉指一夹,伸到天歌面前。
“娘,我爹和哥有吃过这灵丹?你真偏心,怎么不让我也吃一粒呀。”令狐燕在一旁,蹙眉嘟嘴,一时不快。
“好了,你这鬼丫头,再多嘴我叫你爹来教训你了。”
令狐燕见娘亲脸上微现怒气,便不再开口,兀自转身玩弄肩前长发。
天歌瞧了那红色药丸一眼,心里隐隐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但很快那不安的感觉从心里褪去,于是天哥从盈盈手里接过药丸,张口将其吞咽了下去。
“好了,娘,我还要叫天歌陪我学琴呢,我们先走了啊!”令狐燕脸上笑靥如花,便拉着天歌朝木置院落跑去。
望着二人身影渐渐消没于夜色之中,盈盈不禁叹息,心里暗道:“燕儿、冲哥、莫大先生,盈盈这么做自有道理,还望你们谅解。”
盈盈又深叹一气,擦过眼角泪花,转身离去。
预告:盈盈与令狐冲还从谢钰宾口中问出何事?为何要轻易放谢钰宾与左凌峰一道回嵩山?盈盈对天歌有何提防?白家村内鬼又究竟是何人?是否会接着引出祸端?且看下章:百密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