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炽焚。——《韩非子·喻老》
(一)
白家村水润村域的一片荷塘前,月色照在那密密层层的荷叶上,反射出万道青碧之光。池塘中鱼儿恣意游览,惹得水面涟漪层层。在荷塘边一岩石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衣、清丽出尘的少女。此时那少女虽眼眸红肿,眉间也隐隐可见几道皱纹,但那秀丽的雪容间仍带有一丝微笑,更为这荷塘月色增添了不少的美感。
这时,又一道青黄色倩影悄悄走来,那艳秀如桃花般的雪容,继续为这美景添彩。这二位少女正是白翊蝶和凌晴。此时,白翊蝶坐于岩上,兀自瞧着手里朱红色的蝶状发钗痴笑着。凌晴已悄悄走至白翊蝶身后,忽然一拍其圆肩,白翊蝶被吓得跳起身,转首一瞧,不由得微怒道:“晴姐姐,你......你想吓死蝶儿呀?”
凌晴趁其不备,一把夺过那蝶状发钗,在白翊蝶眼前晃了两下笑道:“怎么?蝶妹妹,一个人在这儿睹物思人,哦不,应该是睹物思郎吧?”
白翊蝶一时娇羞地垂首浅笑,嘤嘤微语道:“晴姐姐,你......你还我发钗。”
“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安师兄送给你的?”
“啊,不......啊,是的,你快还给我。”白翊蝶娇羞道,双手不住朝凌晴身后探去,欲夺回那发钗。
“晴姐姐,难得蝶妹妹这般欣悦,你就别再逗人家了。”
这时,令狐燕刚好也拉着天歌路过,远远见着蝶晴二人说笑,也走了上前。
凌晴见着天歌走来,眉宇间隐有忧愁,心中一时不解。她将发钗还于白翊蝶后,走上前来说道:“莫大哥、燕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令狐燕抢先拉过凌晴双手,说道:“哈,正好晴姐姐你也在,不如和蝶妹妹一起,去听我的琴声吧。”
“哦,燕小姐也善音律?那蝶儿也要洗耳恭听了。”
令狐燕俏脸上咧嘴张笑,又拉过白翊蝶喜道:“好呀,蝶妹妹,那么就将不开心的事儿抛于一边,今晚咱们好好玩闹一番。”
这时,天歌站于令狐燕身后,皱着眉头、脸上露出苦色,暗中向白翊蝶和凌晴摇了摇手。哪知这动作被令狐燕转首瞧见了,惹得其心中一恼,两双粉拳直往天歌身上招呼,又怒道:“死天歌,你背地里摇手是什么意思?是笑我琴艺不堪入耳吗?哼!”
“咦,燕妹妹,你不叫莫大哥‘天弟’啦?”凌晴眉眼一张,又瞧见天歌无可奈何的窘态,心中莫名微痛。白翊蝶却不知道这么多,只是在一旁掩嘴浅笑。
这时,白鹏英、令狐冲、令狐珺、苍月淇四人也从远处走来。月淇得令狐珺运功调理,内伤已痊愈,雪白的花容上,透着一股浅浅的红晕,在月色照烨下,又浮现着一道清辉。
白鹏英瞧过月淇秀丽的容貌,向令狐冲拱手道:“贵公子俊朗如琢、武艺出众,老朽本欲将蝶儿相许配与之。不想贵公子已和苍小姐定下亲事,看来蝶儿是没这个缘分了。”
令狐冲摇手笑道:“白老爷子过奖了,我这儿子就是块呆木头。能和淇儿定下婚约,已是这小子三生有幸,哪敢奢望与你宝贝孙女儿谈婚呢?”
“令狐庄主也无需谦让了,我瞧苍小姐也是才貌出众、聪慧过人,和贵公子倒也挺般配呀。”
月淇听着白鹏英夸奖,垂首浅笑,脸上红盛,不自觉地拉过令狐珺宽掌。
“爷爷,你也跟凌伯母一样,就爱乱点鸳鸯。”白翊蝶也拉过凌晴走了上来,对着白鹏英娇羞道。
“爹,你怎么就爱说哥的坏话呀?我看你在娘面前,不也是块呆木头嘛。”令狐燕也拉着天歌走来,扑到令狐冲怀里撒娇。令狐珺和月淇听得也相视而笑。
白鹏英见白翊蝶神采清秀如初,显然已从身世的阴霾从走出。又看见其玉手中紧拽着的蝶状发钗,顿时明白了几分,笑着说道:“好了蝶儿,去找你的安师兄吧,爷爷还有些话和几位客人说呢。”
白翊蝶见自己心事被爷爷瞧出,雪容上透出红晕,仿佛雪地中绽放朵朵红梅,娇喝一声,便向远处跑去。
白鹏英见白翊蝶跑远,转身走到天歌面前,双手一拍其肩膀,鹤颜上满是欣喜之意,说道:“歌儿,那日我就瞧你眼熟,想不到,你竟然真是玉汤的子嗣。来,还不叫一声舅姥爷。”
原来令狐珺为月淇疗好伤之后,便将天歌与莫小贝相认之事说于了令狐冲。令狐冲见盈盈不在身边,犹豫再三,便将此事转告于白鹏英知晓,不过......也未将莫大遗嘱中所说之事道出。
望着白鹏英慈祥和蔼的面庞,天歌心中流过暖泉,但又想到莫姐姐不愿见白家村之人,又说白三娘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暗想这白鹏英以前应做过些什么错事。念及此,天歌只是强展欢颜,硬生生的叫了一声“舅姥爷”。
“好好,歌儿,你带着令狐庄主和你的朋友们,且跟舅姥爷去一个地方。”
“啊,白老爷子,我还有些事要和夫人商量,你且带着几个孩子去得吧。珺儿、燕儿,记得早点歇息了,可别又跑到外面玩闹啊。”令狐冲说道,便与天歌众人辞别走去。
见令狐冲走远,凌晴盯着天歌,心中微痛,说道:“啊,我也该去看我爹娘了,他们追赶了那位莫姐姐这么久,也不知有何发现。”
天歌见凌晴提起莫姐姐,一时性急,拉过凌晴衣袖,又忽觉不妥,立即将其放开,说道:“啊,凌姑娘,还麻烦你于你父母那里,打听一下我莫姐姐的下落。”
凌晴眼眸一亮,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白鹏英也从凌晴眼里瞧出些名堂,笑而不语,只说道:“好了,几位小友随我去吧。”
于是,天歌四人跟随白鹏英,走到一座宽敞的祠堂之中。只见那祠堂两边和正中间,都整齐地摆放着数列蓝底金字的灵位。此时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那中间的灵台上点着数只红烛,小小的火光随着微风摇曳。那微弱的火光只照得后方的灵位反射青光,一股诡秘阴谲的异象透出,也叫天歌四人瞧见了,不由得心里暗暗发毛。
“歌儿,带着你的朋友们过来瞧瞧。”白鹏英将几支柱子上的烛台全都点亮,那昏暗阴谲的氛围才全都散去。白鹏英又站于左侧的一块灵位之前,手中点上了几柱香,递给走上前的天歌。
天歌只见那灵位上几个铁画银钩的草书大楷写着“尊兄周公鲲博之灵位”。忽然想到莫姐姐诉说自己爷爷姓周,天歌顿时明白过来,心中涌出悲酸,“呼”地跪倒在地,那地面也被磕碰出两道凹痕。令狐珺见着,不禁暗道:不知莫姐姐传的何等功法,才过得半日,莫兄弟内力之深厚,就连我也得逊色半分。
天歌为爷爷磕头点香后,眼角隐隐透出泪光。令狐燕见着,赶紧将其扶起。天歌擦过眼角泪光,收拾过心间悲涩,对白鹏英说道:“白......啊,舅姥爷,不知你可知我爹娘和爷爷的往事?我这十几年孤苦,就盼有朝一日能找到亲属,能相告往昔离别之故。”
白鹏英叹了口气,走上前拍过天歌肩膀,哀叹道:“你爹娘之事,我本就知道得不多,仲山和莫小贝侄女儿也都差不多全告诉你了。那我就说说你爷爷的事儿吧。”
白鹏英仰首盯着那灵位一会儿,眼眸中全是叹息之意,天歌四人见着,不禁魂神俱静,只张着双耳聆听。
“你爷爷周鲲博乃是幽州人士,年少时与我是同门师兄,俱拜师于昆仑剑派震南子门下。后来你爷爷不知怎么地,转投于反抗朝廷的‘葵花派’,在派中,又和你奶奶白三娘情投意合。后来你爷爷得知你奶奶却是六扇门的卧底,便独立离开葵花派,转投汉王朱高煦,助其起兵造反。那时,你奶奶已怀上你父亲,当面劝你爷爷罢手都未成,一气之下便返回六扇门生下你爹,独自抚养你爹长大,还让你爹跟着娘亲姓了‘白’。”
月淇听着,隐隐间猜测出一些事情,又问道:“那么,这位周长辈后来又如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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