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云只得在问过拓跋靖后,挑了几个年纪长些品行也端正的姬妾,让她们协理宫中事务。饶是这样,隔一个两天的也总有事情让她裁决。她知晓天下方定,拓跋靖日夜操劳,也不拿这些小事去烦他,只自己劳累着处理了。
周公慎的奏本递上后,拓跋靖做做样子留了留他,见他执意要隐退,很快就准了。周公慎也没有离开长安,大隐隐于市,只在长安城里只身住了下来。拓跋靖没有重用他,明里对他却是关爱得很。这样一来,不到一个月,小小门槛就被说媒的踏破了门,他依旧用爱妻尸骨未寒暂时不想续弦的理由一一推拒了。
紧接着,云灿也递上了奏本,当着百官的面,拓跋靖没有说什么。下了朝后,把云灿留下,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云灿请辞的事儿才没了下文。何苦被放出后,依旧是做着明鉴馆的史官,人看上去要老成了很多,娟姐儿与他的婚事不了了之,也再也没有人敢给他说亲。
到了二月十五,拓跋靖来了昭秀宫。按照他定下的雨露均沾的规矩,十五月圆,他该来中宫。
行云倚着椅子,看他在房中不紧不慢地习字,也不觉好笑,道:“靖,听闻你宿在别处,都是带着折子去的,不批到三更不眠。到了我这儿,却又要摆出逍遥王爷的样子来了。”
拓跋靖警觉地向一旁的行云看去,见她说者无心,不过随口一提,也好笑自己的疑心太重,开口道:“她们见了折子也无妨,唯有你看得懂。”
行云没料到自己的无心之语却引出拓跋靖这样的一句话来,自觉无趣,也不好与他争辩,吩咐了宫人几句茶水铺盖之类的,就告了乏,回自己屋中歇息了。她怀胎之日,不可与拓跋靖同房,故而她只住着昭秀宫的偏殿,而主殿空出来给拓跋靖作偶尔的歇息。
话不投机半句多。拓跋靖提起笔却不自觉地看向偏殿的灯火,今夜他或许不该来的。近来,久不读诗书的她又在看书了,她应该是在给腹中的孩子取名吧。他今日来本是想和她商议孩子的名字的。可行云一直没问过他孩子的名字,今天也没有,看来是不需要他这个父亲做什么了。
六年了,相识六年了。
他曾经满怀信心说她与子瞻不就是七年共处吗,他与她之间有的是时间。
可六年了,他与她之间却成了这样。
拓跋靖清楚他对行云的感情,绝对不是什么不甘心。而行云对他的感情呢?他一直都不知道算是什么。他给她的伤害不比大哥给她的少,她拼了性命也要拓跋宇死,却把他送上了这天下至尊的位子。他看得清那夜周公慎和程锦的把戏,他们联手杀得了大哥,转手也杀得了他,只要行云让他们去做。而她甚至连逃也没有逃。在她的计划中,他必须出现。她一直在等,哪怕等来了耻辱,也要等来他。她是真的要逼自己杀了大哥吗?那……还是让她失望了。
这段感情,他说了要放弃。事实上,他也已经放手了。从行云带伤归来初知喜到行云怀胎七月,这半年里,莫说是指尖的接触,两人独处时连语意中也横亘着万丈渊。他只是清楚地知道,在他的生命里,别的女人与行云根本不能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