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由留在此地了。
还没有『摸』清状况,朱由榔和瞿式耜等人便已经毁掉了自己的第一块,也是最后一块立足之地!瞿式耜开始怀念姚世贤和陈啸龙,也愈发体会到他们的苦楚,于是越发希望皇帝能够回心转意,回驾广东。奈何皇帝虽然也在盘算着如何摆脱困境,只是与瞿式耜,并没有想到一起。
有时候,事情总是让人哭笑不得,隆武帝将希望寄托在何腾蛟身上,结果身首异处,朱由榔的目光,最终却也定格在了湖广的何腾蛟身上!
而何腾蛟此次也表现出来前所未有的热情,对比与当年隆武帝移驾,可谓天壤之别!在何腾蛟的一通鼓吹之下,不明所以得朱由榔飘飘然地以为就此可以成就中兴大业了,当下降了明诏,要亲自往湖广督军,恢复大明江山!
瞿式耜就觉得事情不像想象的容易,果然,御驾亲征的诏书墨迹未干,孔有德的大军,就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撕毁了何腾蛟的谎言!
诏书已经公告天下,而湖广却去不成了!瞿式耜不相信皇帝还有胆子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朱由榔自然也没有让瞿式耜看错。也是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在此时,驻扎武冈的刘承胤上书,请皇帝移驾。
武冈州隶属宝庆府,属于湖广地界,却与广西交接,远离战场,刘承胤也是一员能战的武将,去武冈,即实现了督军湖广的“夙愿”,一旦有警,也可以迅速移驾更为安全之处。若实在不成,只要能保住命,退回广东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于是朱由榔稀里糊涂地跑到了刘铁棍的地头,瞿式耜总算长了一回志气,留在了桂林。
这刘承胤因善使一根铁棍,便人称“刘铁棍”,本为一介武夫,在黎靖作参将,崇祯十六年,武冈袁有志起兵杀岷王,刘承胤带兵平定了叛『乱』,救出岷王世子,得以升任副总兵,到隆武朝北封作了定蛮伯,自此竟也拥兵自重。
如今,这厮不知天高地厚,凭着手里一点点人马,也做起挟天子令诸侯的『迷』梦,朱由榔不经世事,倒以为他是忠臣,封他做了武冈侯!何腾蛟兵败,刘承胤有恃无恐,原形毕『露』,骄横跋扈,根本不将朱由榔放在心上,竟派遣士兵往朱由榔的后宫索饷!还是太后挺身而出,以仅存的一点威严,勉强镇住了局面,搜尽后宫的首饰,凑了不足五百两银子,打发了这帮闹事不知死活的兵丁。
听到这一幕幕凄惨的故事,瞿式耜坐在桂林城里,几乎天天以泪洗面。但是,瞿式耜又实在拉不下脸面回头去找姚世贤,当初皇帝要跑路,人家好说歹说劝自己留下,自己不听,现在哪里有什么脸面再去求人家?
这些时日下来,瞿式耜死的心都有了!几天前,听说广东方面派出了数万大军向广西方向而来,他这才重新看到了希望!谁知大军到了梧州,却一连数日不见动弹,救主心切的瞿式耜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连夜跑来了梧州面见主帅。
他自知理亏,为了说动对方尽早出兵勤王护驾,瞿式耜备好了几套说辞,但是进了军营,却又依据也说不上了。只是念着这种种苦楚,被从中来,再也忍耐不住,哭了出来。
朱由榔的经历,其实他在广东都是清楚的,不光他,陈啸龙、姚世贤,齐经国,等等,都是知道的,可怜之人必又可恨之处,又有云,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也没什么感触。但是听着瞿式耜哭哭啼啼,断断续续说了这一段悲惨的遭遇,齐降龙心里却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瞿式耜左手掩面,嚎啕痛哭道,“圣上,苦啊!自古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将军,朝廷栋梁,老夫斗胆说一句,还望大将军速速发兵,解救圣上于危难之中啊!”
这回齐降龙却恢复了平静,想他朱由榔若是老实本分,何至于落到今天的田地,如今倒知道错了,可惜啊,世上没有后悔『药』!齐降龙端着一套官腔应付说道:“瞿大人,心忧社稷,本帅明白。此番出兵,两位阁老和总督大人也一再交待,刘承胤狼子野心,便是为了救驾,这才特地绕道广西,否则,我大军便直接进入湖广了!
刘铁棍一匹夫尔,取其首级本如探囊取物。奈何圣驾在彼,我大军压境,这刘承胤若还存了一丝良心,自知天理难容,束手待毙也倒罢了!只是,近来,从湖广方面的消息说,何腾蛟丧师辱国,闹得人心惶惶,这厮似乎也起了降奴的心。只怕『逼』得紧了,万一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却如之奈何?
大军滞留梧州不敢妄动,也是由这一层顾虑啊!”
“啊!”刘铁棍要降奴,自己没听到风声啊!瞿式耜惊得忘了刚才还在流泪,跳起来抓住齐降龙的手说,“确切么!”
“这是湖广方面的线报,应该,不差吧!当然,这些消息,也不能全信!”
瞿式耜扑通跪了下来:“大帅,若如此,圣驾危矣!请大帅速速发兵,片刻也不敢耽误啊!老夫,给大帅叩头了!”
“哎哎!”齐降龙哪受得起瞿式耜的大理,连忙从桌案后面闪出来,退了两步,“瞿大人,非是本帅不愿发兵,而是实在无法发兵啊!圣上在刘铁棍之手,凡事戒急用缓,当从长计议,万万孟浪不得啊!
瞿大人一路辛苦,还是先歇息几日,看看情况再作计较吧!”
齐降龙这么一说,瞿式耜站起来,毒辣地看着齐降龙:“是不是姚世贤心生异志,还是陈啸龙?”
“哎?瞿大人这是何意,怎么,您说这话,可是要小心了!怎么,姚阁老、陈阁老发兵护驾,倒成了心怀异志?”齐降龙挥一挥袖子,怒道,“圣上自去武冈,如今落入险地,本来需要仔细计较,贸然发兵,若伤了圣上一丝一毫,是你但这个责任,还是我担啊!”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齐降龙一句反驳,瞿式耜立刻又软了下来,“那,那,圣驾危如累卵,刘铁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迟恐生变啊!”
“万一有个闪失,又该如何?”齐降龙换上温和的口吻道。
瞿式耜咬咬牙,“已然如此,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若有事,我瞿起田担了!大帅若怕背这个罪名,且将兵马给我,我自去救驾!”
齐降龙心下讥笑道,你瞿式耜是个什么东西,也是伯父、叔父太给你们脸了,若是放在父亲在,手起刀落,看还有谁叫唤!一丧家之犬,也该这样大呼小叫,竟想要兵权,笑话!“瞿大人,带兵可不是儿戏!瞿大人也不必如此说,本帅奉命出兵,自然不会推脱责任,您的心情,本帅明白。
只是本帅以为刘铁棍若果然有不臣之心,奈何此时奴贼在湖广没有多少兵马,刘铁棍未必便敢做出什么歹事来,且稳住他,咱们才能妥善处理此事。若大军压境,只怕刘铁棍没有二心,也要激成变『乱』啊!”
“大将军此言差矣!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若刘承胤没有二心,我大军此去,是为了北上御虏,与他何干?然其不臣之心毕『露』,大军不到,他更有恃无恐,以雷霆之势取之,圣上或有生望,还望大将军速速定夺啊!”
“瞿大人的意思,急取之?”齐降龙闪到瞿式耜近前,挫着双手,在帐内来回踱着步子。
“急取之!”
“不妥!”齐降龙摇头说,“从梧州经桂林、全州至武冈,路途遥远,想打刘铁棍一个措手不及,那时万万不能的!此事,还要禀明阁老及总督大人,本帅不敢作主啊!”
“咳!等他们想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请大将军速速发兵!”
“那!瞿大人,有把握么?”
“咳,事已至此,咱们也只能权尽所能了!”
“那!”齐降龙万分为难地犹豫了片刻,“好!便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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