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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乎虫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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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有什么不敢?当年他们能运一两万人去辽东,如今就运不了四五万兵马去天津?近来北边局势不稳,南蛮子的细作一准盯着呢!,他们可是敢想敢做的!

    摄政王自然是想将广东一鼓『荡』平,但是广东三面环山,一面向海,易守难攻。广东有多少兵马,咱们不清楚,三万五万,还是十万八万?若咱们大军压境,他们却以二三万人依托山势关隘,负隅顽抗,牵制我军,同时,主力却却从海上突然出现在京畿!震阳,你想过是什么后果么?

    只怕我大清朝的天,都要戳了窟窿!”

    孔有德这么一说,尚可喜恍然大悟,“大帅如此一说,果然豁然开朗!

    只是,咱们现在去打江西,湖广怎么办?何腾蛟还有几万兵马,只怕湖广要得而复失啊!”

    “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摄政王他老人家,自然是虑着这一层的,知道咱们的苦衷,既然这样安排,我想,咱们留下屯泰和四千兵马督战,只要镇住那些降兵,何腾蛟,哼,能有多大出息。让他苟延残喘几日,解决了广东,湖广还不是手到擒来!”孔有德即是安慰尚可喜,其实也是自我安慰。摄政王在手谕上没有说湖广的事情,他也只能如此揣测,当然,给摄政王去一封书信,说明缘由,还是必须的,“我估『摸』着,摄政王让咱们打江西,多半也就是个幌子!”

    “幌子?难道摄政王有意绕道取广东?”

    “绕道?从哪里绕?都是山,哪一条路也不好走!”耿仲明闷了半晌没说话,这会儿来了精神,嚷嚷道,“摄政王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赣州、『潮』州两战,打得仓猝,南蛮子到底有多大能耐,都不清楚,打江西便是敲山震虎,引得南蛮子来救,咱们便探明了他们的底细,此其一!江西要冲,南蛮子不得不救,咱们打得越狠,南蛮子就越不可能分兵他顾,便化去了京畿的威胁。

    此刻,摄政王再派遣大军南下,在江西一举消灭南蛮!”

    耿仲明以为说到了孔有德的心坎上,乐着一瞧,却见孔有德仍然是愁眉不展,“大帅?还有什么要紧的么?”

    孔有德眼睛合了两合,『摸』了『摸』腰间的一口大刀:“震阳,云台!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虽然由此计较,但胜负如何,终究难料。广东那边,绝非等闲之辈,这仗,最终打到什么程度,却也难说。这些天,每次想到江西,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请了神仙卜了几挂,卦面上倒没说什么不好,可是在我这心里……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次。”

    “大哥不必如此?既然知道南蛮子有些道行,咱们便当处处谨慎。您不是说,这次让咱们打江西,只是探探南蛮子的虚实。我想那咱们就不必冒险,先取九江,以江夏、九江为倚靠,只需围了南昌,打痛了金声桓,引着南蛮子来救,探探他们的虚实也就是了。

    拖到天凉,摄政王的援兵到了,再一鼓作气拿下他们。若是他们不来,就取了南昌,再围赣州,步步为营,不给南蛮子可乘之机便了。”

    孔有德苦笑道:“云台啊,若当真如此容易,就好了!”

    ……

    孔有德在场沙为移兵江西的事情发愁,广州的姚世贤、陈啸龙等人,却甚是惬意!

    朱由榔是逃难跑来广东的,接纳他,原本是天大的恩典,那皇位也是天上掉下的。可是他自己没有自知之明,登上皇位,看了几场群臣百官的千呼万和,竟也就飘飘然,真将自己当皇帝了。

    要宫殿,要增加内库拨款几件事情,他朱由榔倒并非真的需要这些,只是作为皇帝,他很快发现,虽然这些大臣们面子上对自己毕恭毕敬,但国事他完全『插』不上手,内阁票拟,然后他照例让司礼监批红,根本就是走一个形式!更忍无可忍的是,他身为天下之主,连花几个银子都要受人制约,加上王坤等人的挑唆,便闹出了这几档子事情。

    若朱由榔安分守己,积极配合,姚世贤、陈啸龙一年花上二十几万两银子也就认了,但他们这样一闹,加上一帮伪君子兴风作浪,就『逼』得姚世贤、陈啸龙不得不将他们搬出广东。

    于是陈啸龙亲自布置情报系统散步李成栋南下,『潮』州门户失守的消息给朱由榔。李成栋是什么人,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隆武帝后就是死在他手里的,朱由榔哪里经得住这般吓,当下有了跑路的心思。

    说来也巧,促成他逃跑的最大原因,却是王坤。

    崇祯朝的时候,王坤就在宫里呆过,是知道宫里规矩的。桂王登基,论理,他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御前秉笔,这本是无尚荣光的事情,但是,在广东这一亩三分地,却根本没有他说话的地方,尤其是广东的一干人等,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怕多少年来,他是最窝囊的掌印太监了。

    李成栋南下,皇帝有心出逃,王坤不说规劝,却将这看成飞出樊篱的绝佳机会,反倒极力鼓动,最终坚定了朱由榔跑路的信心。

    自甲申以来,尤其自弘光以将,璐王、隆武、鲁王,一个个如白驹过隙,大明始终没有一个稳定的中央,没有一个可以号召天下的旗帜。唐王、鲁王是远支,好容易立了一个神宗皇帝的后裔,又有了广东这么一块根据地,本以为中兴有望了,谁知,朱由榔却是扶不起的阿斗!

    他的跑路,丢尽了士心人之心,伴随着『潮』州大捷,传遍大江南北的,不是大明朝的皇帝如何如何,而是当年出身海盗的陈啸龙、姚世贤等人坚持抗清,齐降龙、齐宝国等勇取李成栋,尽诛凶徒四千余人的英雄事迹,与朱由榔仓皇逃窜便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上下下的士绅,激进的,顽固的,也都不得不对这群“海盗”刮目相看了。

    姚、陈等人捧朱由榔上台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借着朝廷的名声,争取士心!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自己辛苦二十年是培养了不少人才出来,但大多是实干者,做笔头上的工作,确实要逊『色』许多。倒不是说这些人不会说,不会写,实际上这些自家的喉舌,在广东也是有一定能量,但现在他们要走出广东,面向全国,人家就不买帐了!

    说到底,这天下名气大的,终究是那些“君子”,即是“君子”,这些人往往是花银子也买不来的。

    以陈子壮为例,这个出身海南,并在广东生活了多年的名士,因为两件事,便从来不为粤党说话,一是粤党出身海盗,二是『逼』迫大户报水。前一条是出身不好,后一条是侵犯了士绅的利益。

    但自从拥立朱由榔以后,陈子壮的表现便不同了。

    首先是愿意出来做官,然后也对粤党的举动表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待到朝廷出逃,而姚世贤、陈啸龙等人坚持作战,并争取到『潮』州大捷之后,便完全再不去不再计较姚世贤等的出身,而且愿意出来说些话了。姚世贤连忙趁热打铁,和陈子壮又作了几次深谈,从当年兄弟三人起家说起,讲到眼下面临的危局,一再表达了匡复社稷,兴复天下的心愿,吐『露』了多年来不被世人理解的苦闷。

    说的是有生有『色』,有情有景,加上广东二十年的变化,以及赣州、『潮』州两次大捷,由不得陈子壮不动心!而在陈子壮的劝说下,萌生去志的何吾驺也决定站出来为姚、陈、齐等说话。并且两人打消了辞官不做的念头,与姚世贤、陈啸龙达成一致,他们四人仍然以内阁的名义在广州办差,而姚世贤、陈啸龙秉着谦虚礼让的的态度,尊何吾驺为首,推托了几趟,也就定下来了。

    姚世贤不失时机地决定开办《大明月报》,作为新领导班子的喉舌,由何吾驺与陈子壮执笔,为他们匡扶社稷的大业大声疾呼。有了何吾驺、陈子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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