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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乎虫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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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祖皇帝以武功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传下大明三百年基业,文治武功,远胜汉唐。但是自万历朝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数十年间,两军厮杀,却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除了熊廷弼、孙承宗与袁崇焕等在辽东的几次小胜,从来没有取得过任何令人称道的战绩。

    反倒是在这旷日持久的厮杀中,杨镐丧师萨尔浒拼光辽东的精锐,洪承畴丧师松山,更使大明朝国中精锐尽失。大明朝耗尽了所有的精血,终于在崇祯十七年初,大明的江山轰然坍塌。

    大清兵乘中国内『乱』而破关入塞以来,数载之内更是攻无不摧、战无不克,辫子兵横扫南北,如入无人之境,即使是蓬勃兴起的大顺朝,也是先败于山海关,再败于陕西,连大顺皇帝李自成,也在逃亡中,身首异处。

    短短时间内,大清兵战无不胜的神话深入人心,而面前的敌人,不论是大顺军、大西军还是伪明小朝廷那些不争气的兵马,只要听到辫子兵的威名,或闻风鼠窜,或弃甲而降,天下几无敢撄大清兵锋者。

    就连满洲内部,也为这不可思议的胜利飘飘然了。上自多尔衮,下自普通兵卒,似乎天下是已经敞开大门的宝库,招手等待他们来取。

    然而,这一股狂风扫落叶的神话,却在顺治三年,嘎然中止了!

    一败赣州,再败『潮』州,短短数月间,前后十万兵马覆没。

    虽然损失的大多不是大清国的辽东老本,然而,在天下望风鼠窜的局势下,竟然有人挺身而出,一而再地击败大清雄兵,而且阵阵全歼,彻彻底底地歼灭了大清的十万兵马,这,让远在京城的摄政王多尔衮,也不得不仔细地回想起一些往事,将那早已经淹没在记忆深处的齐振华搬出来,重新审视这个所谓的“粤海王”以及他的军队。

    能够在松山城外俘获齐振华,完全属于意外收获。当时明军已经全部龟缩在城堡里,从锦州到松、杏乃至宁远之间的旷野,大清的小股兵马完全可以来去自如,洪承畴丝毫不会干涉,那些明国的将军们,也似乎没有出城一战的意思。

    齐振华就是被放出去监视敌情的一队骑兵意外俘获的。

    在此之前,多尔衮与齐振华并不乏接触,『毛』文龙被袁崇焕诛杀之后,辽东沿海已经平静下来,到攻陷皮岛,肃清海上,沿海一带已经解除了威胁。但是齐振华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自旅顺堡失守以来,他们凭借战船掩护,在沿海地区大肆袭扰,迫使大清重申禁海,荒弃了沿海的大片土地。

    不过,两军的大规模交战,却只有一次,那就是当年在松山城下,因为齐振华的援兵,才使得三万大军围攻松山功亏一篑。在松锦决战的前期,多尔衮与洪承畴的几次小规模交火中,也有齐振华的队伍存在。

    不过,相比而言,多尔衮的心目中,大明朝真正的劲旅,只有袁崇焕一手调教的关宁军,可以与大清一战,即使在松锦决战之后,他对吴三桂的担忧,仍然远远甚于对广东兵的担忧。

    尽管他知道这些南蛮的步兵火器犀利,军纪上也远远好过关宁军等部队,但是通过旅顺、朝鲜以及松山几场战斗的观察,多尔衮敏锐地觉察到,这支部队的两个硬伤,一是无骑兵,二是呆板。

    大清也有步兵,而且从数量上看,远远要高于骑兵,但是,步兵的作用往往只能体现在攻城或者稳固阵脚,若想在旷野厮杀中大获全胜,根本上,还是要依靠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

    大清也有『操』练火器的部队,三顺王的队伍,还是经过佛郎机『操』练的,所用火器亦甚精锐,但是除了火炮可以在攻城时发挥作用,那威力平平,『射』击缓慢、『操』作繁琐且难以取准的火枪,在多尔衮看来与废物并无二致。

    倒不是多尔衮目光短浅,而是在骑兵犀利的冲锋中,火枪手根本不可能做出即使的反应,他们只能将火力集中在正面。当然,仅从威力上看,火枪确实有过人之处,尤其是其强大的穿透力,有时连强弓劲弩也不能比拟的,松山之败也就在于当时先皇没有从两翼包抄,而是仅仅从正面冲锋。

    但是那时因为地形的限制等原因,大军入关之后,他完全没有必要再重蹈覆辙,用一部分步兵和骑兵在正面佯动,然后以精锐骑兵包抄他们的两翼或者后侧,他们根本来不及应对,只要一两个冲锋,打『乱』了他们的阵形,那些火枪手又有什么用呢。

    这不是多尔衮凭空臆想出来的,从辽东起兵,努尔哈赤时期面的明军就是倚仗火器,当时努尔哈赤就是仗着明军火器威力不足,装填缓慢,趁着对方第一次施放火器后的间隙,进行突击,冲『乱』敌阵然后掩杀。此时,不过是明军的火器威力有所提高,但是装填缓慢的弊病,却仍然存在,而且,火枪手需要依靠数量优势保持队形这些道理,多尔衮也是心知肚明的。

    皇太极对齐振华表现出来的重视,多尔衮并不以为那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多么强大,在他以为,那不过是因为齐振华的队伍占据着岭南,那里多山多水,不利于骑兵作战,如果齐振华能够归顺,则可以免去很多麻烦,甚至可以南北夹击夺取中原。

    只是入关之后的节节胜利,让他以时间竟然忽略了岭南的这支部队。尽管同关宁军比,同八旗劲旅比,他们还孱弱了些,但是和伪朝的其他队伍,多少还有些过人之处。

    但是现在,多尔衮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支军队,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他们竟然给大清带来了两场噩耗。赣州失利之初,由于多尔衮原本就看不起关内的那些军队,因此柯永盛说失败是因为金生桓反水为内应所致,多尔衮信了七八分,而且金生桓确实是反水了。但是『潮』州一战,李成栋、佟养甲的五万兵马全军覆没,给多尔衮敲响了警钟。

    多尔衮将柯永盛提来询问,总算得到了实话,这两场仗,都是广东兵硬拼出来的。金声桓和李成栋自然还比不了八旗雄兵,但总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打江南,李成栋出了大力,收江西,基本是金生桓的功劳,何况还有几千辽东老本督战,接连两次失利,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很显然,广东逆党的实力不能小觑,决不能给他发展壮大的机会!

    看来,现在主要解决的,不是各处喧闹的跳梁小丑,而是蛰伏在广东的这股力量。

    早在去年八月,为了解决南方的问题,多尔衮就已经明令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续顺公沈志祥、右翼固山额真金砺、左翼梅勒章京屯泰(即佟养和)率本部兵马南下平定,以孔有德为平南大将军节制诸部。一路打湖广,一路经浙江、福建,入广东。

    现在看来,必须调整进攻的重点,湖广的何腾蛟不过一个不知兵的书生,不足为虑,福建、浙江的伪鲁王,也成不了大器。现在的重点是广东,但是不论经湖广入广东还是走福建入广东,都不如走江西入广东顺利。而且,江西地处要冲,即威胁着湖广一线,对江南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

    多尔衮准备调整部署,而此时的孔有德,已经在湖广和明军开打了。

    入关后,由于战事顺利,包括吴三桂、三顺王在内的相当一部分兵马已经撤回了关外休整,生产,因此孔有德等虽然身在京师,但是兵马却都在辽东,为了南下,他们是先回辽东整顿兵马,然后才于年底南下的。

    走到半路,他就已经听到了江西战败金声桓反水的消息,他也有想过是否应该改道江西,但是没有朝廷的命令,他毕竟不敢擅自变更作战路线,而且经他观察,金声桓也是缩在南昌城没敢出来。最终,孔有德还是坚持既定计划,孔有德等部进湖广,金砺往浙江、福建一线。

    此时,湖广北部早已经在大清的统治之下,明军退缩在大湖以南,在岳州等处与大清兵对峙。坐镇湖广的明军统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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