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湖广的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封爵定兴伯的何腾蛟。这是个不知名的后生,当年孔有德等在『毛』帅、孙元化等人麾下效力的时候,压根没听过这么个名号。
据说因为是伪唐王旧识,捞到的总督之职,对此,孔有德嗤之以鼻。大明就尽会做这些没名堂的事情。号称是三镇三十万兵马,在孔有德看来,也就是不堪一击。
孔有德率军二月初进入岳州,岳州处在湖广中部稍稍偏北的方向,东西狭长,将湖广隔着大湖分坐南北两处,岳州府治巴陵在大湖东畔,向南通长沙府,向西连常德府,明军便是驻扎在岳州以南的新墙与清军对峙。
稍作整顿之后,战斗于二月十六日正式打响,三顺王主力由陆路、屯泰有水路,同时向明军把守的新墙、潼溪进攻,果然,眼前的明军毫无斗志,作鸟兽散。两天后,孔有德的大军就已经迫近了湘阴,才不过十天时间,孔有德便占领了湖南重镇长沙!于是,以耿仲明向西攻常德,尚可喜向东南打攸县,同时派人招降驻守长沙东部柳阳的总兵董英。
三月十八日多尔衮的命令到达时,董英部已经与三月七日投降,耿仲明拿下了无人驻守的常德,尚可喜拿下了攸县,不到一个月,孔有德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湖广南部大部分土地。而在此经营近两载的何腾蛟,丢了湖南之后,自己已经灰溜溜地逃到了与广东交界的衡州避难!
“云台、震阳,都回来了!”
耿仲明、尚可喜前后进了帅帐,温和地打量着这两个多年的搭档,孔有德开口招呼了一句。孔有德是万历三十年(西历一六零二年)出生,到今年不过四十有五,正是军旅生涯的黄金时期。经历了风吹雨打,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大帅!”
耿仲明和尚可喜在前线正在准备下一轮进攻,是突然接了孔有德的急令,匆匆赶回来的。进了帐,进门给孔有德见了礼,也不卸甲,只将头盔摘下,抖一抖衣袖上的尘土,便坐了下来。
孔有德一伸手,将多尔衮发来的军令交到耿仲明手里,道:“这是摄政王从京师刚刚发来的手谕,让咱们转攻江西。
震阳,你在攸县可有听道一些,一些有关广东方面的消息么?”
耿仲明看过手谕,递给尚可喜。尚可喜仔细看了一遍,回答说:“回禀大帅,消息是有一些,但未必有用。
伪唐王就戮之后,伪官推伪桂王在肇庆监国,后又称帝。但据传,年初,伪帝却从广东出走,到了广西桂林,如今,似乎驻在刘铁棍的地盘。
广东那边,据说赣州、『潮』州两仗,也伤了元气,除了在赣州留了一支兵马,主力都在广州附近休整。”
刘铁棍!“『潮』州一战,广东不是打赢了么,伪帝何故还要跑来湖广?自入险地,怎么,他还想着督军作战不成?”孔有德有些意外地说。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准是听道李成栋南下,就给吓跑了呗!”耿仲明嘲笑地说,对朱家的主子,耿仲明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
“也是!”孔有德闻言,咧嘴笑了笑,想想在大明和大清的不同际遇,对比一下大明的皇帝和大清的皇帝,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可比『性』呢。接过尚可喜还给的手谕,“震阳,你怎么看!”
尚可喜埋头看地,沉默半晌,谨慎地说:“大帅,咱们大军入湖广以来,已呈摧枯拉朽之势,照眼下的局面,不用一个月,便能攻克湖广全境了。若此时移兵江西,只怕给了敌人喘息之机。
摄政王英明,从时间上看,摄政王只怕并不清楚湖广的局面,咱们,是否一面抓紧湖广的善后,一面将实情上书陈明,再由摄政王决断!”
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号称山东三矿徒,当年都是『毛』文龙的义子,后来又都投靠满洲,做了异『性』王爷,常年征战也是一军,但是从感情上讲,还是耿仲明和孔有德更贴心一些。
袁崇焕杀『毛』文龙后,东江兵马瓦解,耿仲明跟着孔有德一道投了登莱巡抚孙元化,而尚可喜则留在了东江。崇祯四年登莱之变后,他二人归顺大金,得到大汗器重,后来大清建国,他们一道封了异『性』王爷。也就是在孙元化的大力栽培下,孔有德的队伍接受了洋人的『操』练,战斗力甚为可观,凭借于此,他才能位居三王之首。
而耿仲明与他是一路风雨走来,多年一直是孔有德的副手,兢兢业业。而尚可喜,是在孔有德等投降皇太极之后,才在孔有德的策反下,率部来投的。在感情上,自然要淡一些。
孔有德见尚可喜不愿意说什么,便向耿仲明说:“云台,你看呢?”
常年的相处,耿仲明和孔有德已经有些悉心相通的感觉,他准确地觉察到孔有德平静的外表下,起伏难定的心情,“大帅,说句不中听的话,虽然那眼下战事顺利,但是咱们大军从辽东一路跋涉,多少已经有些疲劳,现在是三月末,天气日渐热了,即使移兵江西也要费一些时日善后,四月底能够出兵就不错了。
时值盛暑,将士们恐怕难以忍受啊。”
“嗯!”
“大帅!您怎么看?”尚可喜问了一句。
“金声桓在南昌有四五万兵马,照震阳的说法,赣州还有南蛮子的两万多人,广东到底有多少兵马,咱们不清楚,但至少还应该有五六万。
金生桓这次反水,自知是没有退路的,必然拼死抵抗,从江西的消息说,南蛮子又运了许多粮饷火器给他,想速胜,只怕难了!”孔有德『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李成栋,到底败成什么样子,咱们也不清楚,咳,震阳,你对赣州这一仗怎么看?”
尚可喜摇了摇头,“柯永盛给朝廷的奏报上说,因为金声桓反水以至于败,但是咱们到了湖广,所见所闻,却不尽然。
但是各路的消息鱼龙混杂,朝廷也没有给一个中肯的说法,不太好说啊!”
“云台,你看呢?”
耿仲明瞥了一眼尚可喜,道:“不好说!”
“沙场之上,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孔有德温怒道。
“在南来的路上,咱们就听到赣州兵败的消息了。咱大清自太祖皇帝起兵以来,这种败仗还是头一遭!湖广打得顺,这些日子我也总在想这个事情。
打实心说,柯永盛说是金生桓反水作内应,俺是不信的。照俺看,八成是柯永盛轻敌冒进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他是只身逃脱,为了开罪这才反咬一口。说金声桓反水,哼哼,若是现在他说反水,倒还有些道理,但赣州之战前,他就是有这份心也要掂量掂量伪朝的分量啊!”
“震阳,你看呢?”
“云台说的有理!”尚可喜说,“只怕是兵败之后,柯永盛污人清白,这才『逼』得金生桓作反!”
“那,赣州一战,他的兵马又是如何败的呢?”孔有德追问了一句。
尚可喜沉声道:“没有确切的战报,实在不好妄测。
不过,就现有的情况看,当时金声桓在赣州城下少说有三万兵马,至少有一万骑兵,据说他们是被南蛮子的两万兵马堵在了赣州城下而战败。
两万步军将金声桓的三万大军堵死在了赣州城下,其中还有一万多骑兵,恕属下无能,实在参不透其中的奥妙!”
孔有德,耿仲明,都是经过佛郎机人『操』练的,精通西洋火器施放之法,且不说火炮的使用,火枪的三段击,轮流施放之法,他们也是心知肚明。当年与齐振华也有过接触,对如今火枪、火炮的『性』能,也了如指掌。
赣州的地图,他是仔细研究过的,照当时的情况,金生桓自然是要拼死突围,两万步兵,想要挡住一万骑兵的疯狂冲击,比登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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