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锋芒再现(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福建漳州的几处码头,可谓是给福建海商撑起了一片蓝天,尤其是海澄即月港,更是郑家隆华商行的商船放洋出海的主要港口。与漳州紧紧相邻的『潮』州,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熙熙攘攘的码头,没有川流不息的洋船,几个沿海的小埠头,除了停靠的渔船和一些小货船,便只有市舶司衙门的巡船。

    全广东对外的港口只有广州,作为粤党发源地的香江,已经渐渐没落,成为单纯的军港,洋船放洋须从香江启航的规矩早已经废除,民船出海,都已经转移到了广州府内沿江的几处码头,由市舶司一体管理。

    市舶司衙门派驻『潮』州沿海的巡船就是用来缉查走私,防范海盗的。

    其实防范海盗还在其次,因为市舶司衙门的巡船,虽然外表华丽,但还不足与海盗船一较高下,剿匪的主要工作还是广东水师的事情,市舶司衙门和商行的船只,都只起着配合的作用。

    他们更主要的还是防范走私!

    闽粤交界的南澳岛,历来就是海盗滋生的匪『穴』,粤党、郑芝龙都曾经大举清剿,但是也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致使打击了最为猖獗的实例,对一般的小角『色』,下手都是有所保留。这几年,这里一直是走私贸易的核心集散地,谁也知道,郑家和红『毛』番的很多交易,就是在南澳岛。

    但是此种事情是无法禁绝,与其让他们另觅他处,不如就在自己能够掌控的地界,这样,需要给他们上上紧箍咒的时候,也省去了很多气力。

    而为了防范广东与南澳的走私贸易,与之遥遥相对的澄海,也就成了市舶司重点管理的地方。市舶司在这里派驻了十五条巡船,与其他几处埠头的巡船配合,日夜巡逻,严密地监视着附近海面的一举一动,水师战船也经常光临,使小小的海澄几乎成了『潮』州最为繁忙的小港口。

    大明永历元年(西历一*七年)正月二十三日,一队士兵从『潮』州方向进驻了小小的澄海,队伍直接开到了码头上,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静静地在码头上等待着他的客人。

    四匹骏马,高壮健美,也是通体漆黑,只是四只蹄子各踩着一撮白雪。

    两侧的士兵们,笔直地站立在四周,守卫着。

    晌午过后,一条白底青面的海船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他一条穿过星星点点的渔船,驾着一道洁白的浪花,渐渐靠近了澄海的码头。

    郑芝龙的弟弟,郑成功的亲叔叔,郑鸿逵,握着一把折扇,从舷窗里,审视着外面的一切。

    这是他的坐船,看着窗外的小舟,郑鸿逵突然有了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毕竟,他的这条帅船和他们相比,还是能够显出一些威武的。长十丈三尺,阔两丈四尺,三桅四帆,白底青面,一面七星指挥大旗高高地飘扬在主桅顶端,这条近四百料的帅船,与郑芝龙当年的坐船别无二致!

    水手们已经落下了风帆,丢下了船锚,郑鸿逵安静地等候着,等候着与齐宝国的见面。

    郑鸿逵的心底里,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毕竟,现在他们郑家已经分崩离析,他现在也是没『毛』的凤凰不如鸡,已经没有资本和广东仔讨价还价了。郑鸿逵一直关注着广东仔的陆军,也一次次猜测着他们的实力,只是面对现实,他依旧被震惊了。

    先是在赣州,又是在『潮』州,前后已经消灭了奴贼十万兵马!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郑鸿逵是武举出身,对骑『射』也颇有些研究,先占赣州,再战『潮』州,若没有脚踏实地的积累,是不可能这样一而再地打败建奴的!

    郑鸿逵忐忑地登岸,上了齐宝国的马车,一道向『潮』州城驰去。

    这是一辆四轮四驾的马车,漆黑的车身小心地雕琢着精致的图案,六扇透明玻璃的窗子镶嵌在车厢四周,前后箱壁各有一排软席,一张活动的桌板架在当间,郑鸿逵仔细地打量着车内无处不在的地图,测量仪器,不无羡慕地说:“二将军这是将帅帐都搬到车上来了!”

    “这是父亲的遗物,坐在这里,总觉得父亲就在身边。呵呵,也算是一种自我勉励吧!”

    这马车是当年齐振华准备自己用来纵横疆场的,却没料到在辽东却就在这辆的车里,被建奴生生抓了去!奇耻大辱!车子本来已经破损不堪了,是齐降龙将他弄回来,又精心修理之后,留给齐宝国的,就是要让他时刻记着与建奴的杀父之仇。

    沉默中,车子驰进了『潮』州城,经历战火的『潮』州城,已经渐渐恢复了生气。福建的兵既然杀不得,齐宝国就征调他们为百姓修葺房舍,搬运赈济,也将『潮』州城墙做了修补,分水关现在是广东的东大门,更是调了五千福建降兵日夜修建,并将城墙加高加厚,再加筑两座炮台!

    到了署衙,施郎、梁立、黄廷、洪习山等福建降将都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齐宝国心里纳闷,福建兵死了那么多人,这些小头头们怎么一个个都安然无恙!并不理会这些降将愤懑的眼神,“李成栋和佟养甲带来的兵马,都沾了百姓的血,已经全部处决了。

    这些人,还有那些兵,在广东也杀了人,也当就地正法,但念着他们是胁从,就免了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让他们给百姓修修房子,也为修补『潮』州城和分水关出些气力,还望爵爷不要怪我!”

    “二将军说的是,让他们做些粗活,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理所当然的!”郑鸿逵附和着说。

    “有爵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些将军们,还有『潮』州城的福建兵马,爵爷这几天就能带走,分水关那边活重一些,可能就要晚一些时日。”齐宝国这次也不和郑鸿逵客气,就把福建降兵的交接问题定了,才又道,“大木公,近来安好?”

    齐宝国一幅冷冰冰的样子,郑鸿逵看了好不窝火,但是此一时也彼一时,郑家是自『乱』阵脚,让人家白捡了便宜,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也只好蹦出了一个“好!”字。

    “嗯!那就好!”齐宝国并不喜欢郑家,更不喜欢郑森,当年他在广州的时候,明明是一个人质,还总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几位兄长对他客气,那是长辈下了死命令的,但那小子却自以为了不起了。如今又求到自家门下,齐宝国也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一些不合时宜的表情,尽管齐降龙临走时候劝诫过他。

    和郑鸿逵实在没什么好谈的,双方都沉默了半晌,“爵爷,姚将军和我说,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您那边也没有什么意见,我看,咱们还是长话短说。

    『潮』州的这些人你都带回去,林察过几天就让他回福建,分水关修完后那五千人也给你送去。

    生意方面,还是那句话,这海,是你我两家的海,令兄原先的生意,还由爵爷做,除了你这里令旗,其他谁人的,我们也不人。

    粮食,我可以从军粮中每年播出十万石,照一两一石的价格卖给你们,若不够,你们可以到广州买粮。

    这些,爵爷都没有异议吧!”

    话虽然有询问的意思,但齐宝国的口气却丝毫没有征求郑鸿逵同意的感觉,说是这海还是两家的海,郑鸿逵也知道想在是什么状况,当然也不可能再开牙讨要什么,便十分愉快地答应说:“两位阁老、制台大人、二将军及大帅的恩情,郑家没齿不忘!”边说,也就跪在地上叩了头。

    齐宝国装着样子阻止,却等郑鸿逵磕完了头,才将他扶起来。“爵爷何必如此!”

    一边站着的施郎等人,没有说话,却将这一幕一幕瞧在眼里,看齐宝国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施郎满头的青筋暴突,就要跳出来和齐宝国拼了,却让身后的黄廷狠狠拽住了,又隐隐看到了郑鸿逵递过来的眼『色』,愤愤地压下了这口气。

    齐宝国眼睛也不是白长得,施郎的一点点小动作,他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轻蔑地笑了笑,摆摆手:“爵爷,一路辛苦,请馆驿歇息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办,恕不奉陪了!”说了话,丢下官署里的人们,齐宝国大步流星地出了衙门,赶奔军营而去!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