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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芒再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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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钱,收不上来。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是迟早的事,尤其广东着巴掌大点地方,再这个免税那个优减,还不得喝西北风!

    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就犯了天下大忌。钱要收,又要少的罪人,姚世贤的办法是,尽量以商行的名义广置产业,利用制度的漏洞,对于商行之外的,就按报水,由商行收,那些税监们平时总在衙门里晃『荡』,实际上还是商行的人。正好,广东士绅教江南等处为少,触动也就不是很大。说白了,他们就是将原本该朝廷收的钱,瞒下来了,而且对官绅也变相收税。

    但是,这件事,可以做,却不能说。广东的士绅是久已习惯了,而且人数不多,在现在这个消息比较闭塞的时代,影响不大。但是,如果拿到台面上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坏了祖宗的成法,夺了读书人的好处。

    那些没骨气的,就会将士绅阶层就会立刻倒向建奴。

    他们不怕把钱拿到明处花,这是广东,这些钱怎么花,他们还做得了这个主,他们怕的是有人在向官绅收税这件事情上兴风作浪。

    正应了一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陈子壮明白问来了,也无法回避。

    “今天早晨,你问我的话,我现在回你!”陈啸龙说,“朝廷的正税自然养不了这些兵,所有的开销,都是我们陈家、姚家、齐家,自己出的钱。”

    陈子壮本来觉得理亏,但是陈啸龙偏偏揭了他的短,丢了面子,反倒不依不饶起来,见陈晓龙这么说,立刻反唇相讥,向着瞿式耜说:“稼轩,听明白了吧!他们自己出的钱!所以,这些兵,就是他们私家的兵,不是朝廷的兵!”

    “陈大人,所言差异!我乃大明的臣子,兵,也是大明的兵!朝廷没钱养兵,我自家出钱养兵,为君父分忧,怎么,反倒又错了?难道,像京城里那帮混帐,朝廷向他们借钱养兵打仗,他们不肯出,却等着闯贼进城再献出来?陈大人,你要的就是那个‘忠’么?”

    瞿式耜和陈子壮交好,但毕竟不同,他入了基督教,丛西洋传教士那里接触了一些西洋文化,到广东本就被广东的繁华所『迷』恋,陈、姚待他如上宾,言而有信,拥戴桂王监国,在赣州打了一个大胜仗,而且也没有丝毫的匪气,倒是温文尔雅,大度偏偏。

    尤其是他来得晚,看到了广东的繁华,却并没有经历当初在广东要富户、官绅报水的往事,也没有很多家产,没有田,吃的俸禄银子,财务上没有太大瓜葛,对陈、姚也就没有很多抵触心理。

    瞿式耜是做过县官,也在广西作了巡抚,当过家才知道柴米贵!做过地方官的他知道,大道理好听,但是在办实事的时候未必管用,同样是大明朝的天下,为什么广东就能家给人足?为什么同样是大明的兵,广东兵就能挫败建奴?这里面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子壮,瞿式耜还是知道的,陈子壮以探花出身,并没有在下层为官,自然不能理解地方官员的难处,但是这些天和他相交,虽然陈子壮口鼻里面总是说陈、姚的坏话,但其实他心理还是有些佩服的。

    他也知道,对于党争,陈子壮是十分反感,只是陈啸龙非要将话捅破,也实在是有些不留情面,难怪陈子壮动肝火。而陈子壮总是在大义上说项,倒也让瞿式耜觉得实在有些不合适了。如今,朝钢崩坏,国难当头,还是要以大明朝的江山社稷为重,以大局为重,以团结为上。

    “秋涛,过了!”瞿式耜忽然开口,压住了又要开口的陈子壮,“陈大人,姚大人,都是好样的。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也是佩服的,何必非要如此呢?”

    瞿式耜这么一说,陈子壮愣了一下,想象到被瞿式耜拆了台,陈子壮只觉得臊红了双脸再没地方搁了,气得就要发作。陈啸龙连忙开口说道:“陈大人你的一片苦心,云龙和普贤都晓得。你是饱学之士,又是心忧社稷,说出这些话来,原也是出于一片赤诚。

    只是,也请你明白,国家国家,先有国,才有家,这个浅显的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的。大明朝就是参天大树,是大明朝给咱们这风挡雨,这是根本!”

    陈啸龙抽出一本帐册,晃了一晃,“你们为了国家可以不畏生死,我陈云龙就这么不济?说句掏心窝的话,为了国家,就是把所有家产都掏出来,陈家,姚家,还有齐家,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但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前方的将士,浴血拼杀,命都不要了,等着粮饷养家糊口。阵亡的将士需要抚恤,伤残的好生安置。烈士的遗孤要抚养,需要上学堂。这些年,天灾人祸,广东虽然修缮水利,景况好一些,但是每年也少不得赈济,马上福建就要投降,建奴肯定要从『潮』州入粤,『潮』、惠两地少不得受到牵连,这又要多少钱粮!

    江西刚刚反正,金声桓镇守南昌,养兵要钱,多少年的兵灾、天灾,江西百姓都快死绝了,又要多少钱粮赈济!往后收复失土,哪里也少不得银子啊!

    我们是有钱,但这些钱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挣下的。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果都能用到实处,用在该用的地方,我们不心疼。

    但是大明的官场是个什么风气,你们知道,上奢下贪,这些银子交给他们,能有多少用在实处?有多少能落在前方将士身上,有多少能到了老百姓的手里?远的不看,就士这几天的事情,都见到了,宫里才几个人?一年拨给二十四万两还嫌不够!要知道水师最好战船,一条也不过八万两!

    你们说,这个样子,我敢将银子都拿出来?我敢让他们知道,广东有多少钱粮么?都让大大小小的蛀虫吃了,前方将士怎么办?老百姓怎么办?大明朝怎么办?”

    瞿式耜红着脸,愧疚地说:“云龙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我等有愧于社稷,有愧于君父啊!”

    “这是今年的帐册,陈大人想看,可以,在这里看,瞿大人也可以看,但是,请不要透『露』出去半个字!”

    陈啸龙将帐册交给姚世贤,姚世贤上前递了过去。瞿式耜双手接了过来,递在陈子壮的手里,两个人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着。越看越心惊,广东小小一片地方,陈、姚一年竟能有七百多万两的进项,开销也是大得惊人,养兵就废去了六百万,加上赈济,加上官员的俸禄,几乎是入不敷出了!陈子壮家里有一些产业,对大明的官风也有些了解,亏得陈、姚善于理财,若是这点钱放在那些贪墨的手里,只怕什么也干不了!

    陈子壮渐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瞿式耜却看得起劲。他感兴趣的是,陈、姚一年是怎么样挣到七百万的!“云龙啊,有个事情,要请教。”

    “请讲,你这通番贸易,就能挣这么多钱?”

    “主要靠丝绸、瓷器两大宗,卖到东洋、西洋,一般都能叫出两倍的价格,好年景叫到五倍也能出手,抛去各项开销,获利总是不少。为了这,郑家和我们都打了好多年了!”陈啸龙笑笑,“秋涛,我现在,再回答一次你的问题。还是那句话,银子,广东有,但是我还是不能将这些拿到台面上来,如果你还信得过我,请你留下,在户部,也好帮着应付。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拦不下你,但是有一句话,我还要说,你现在说我们兄弟如何如何,我不会与你分辩,是非曲直,总是有公论的。”

    陈啸龙这样的表现,由不得陈子壮再说什么,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秋涛,冒犯了!”

    陈啸龙忙起身将他托起“呵呵!秋涛也是出于公心,何必如此?你快人快语,在读书人里并不多见,倒是很合我们兄弟的口味!”

    “正是!”姚世贤忙帮腔道,“秋涛、稼轩都是忠义之士,与一般人不同。国事艰辛,举步维艰啊,虽然赣州小胜了一阵,但后面的路还有很长,希望大家同心同德,共同成就中兴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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