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给你一个交代,你再递辞呈不晚,如何?”
“好!我就看看‘粤海王’的大哥,今天怎么给我一个交待!”陈子壮撂下狠话,也不打算办差了,甩了甩衣袖,径自去了。
姚世贤过来,“怎么了?”
“陈子壮要撂挑子了!”
“怎么说?”
“晚上到我那边来一下!”
……
“该来的总会来!”坐在书房里,陈啸龙和姚世贤互相安慰着。
酉时三刻,陈子壮领着瞿式耜一道来了。
“秋涛!稼轩!”
“陈阁老!姚阁老!”
姚世贤和陈啸龙呼他们的号,陈子壮却反呼官称,分明是见外了。陈、姚两人也就是笑笑!
“陈大人,瞿某不请自到,唐突了!”
“稼轩是我请他来的……
“哪里哪里!稼轩赏光,是陈某的荣幸,叫我云龙就是!”云龙是这次入阁,陈啸龙取的号,到今天为止,还没怎么用过。
陈子壮往位子上一座,“陈阁老,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呵呵!秋涛这般直来直去,倒是甚合我的胃口!”
“大人约陈某来,不会是想品评在下的脾『性』吧?”
“哈哈!自然不是!该说的话,都会给陈大人一个交代,不过,不要着急。”陈啸龙见陈子壮这般情形,也就不和他客气了,面『色』平静,但是口气就不怎么和善了,口语生硬地说,“你们这些清流,自命不凡,我们兄弟贼寇出身,如不得你们的法眼!当年,老夫在京师的时候,京官们就明里暗里挤兑我,有时候当面叫我『奸』贾,海寇,说我,一朝为匪,终身为匪,丝毫的情面都不流啊!
我兄弟是没有中科甲,却非我们不读书,经史子集自幼诵读,阅春秋,览左传,只因家祖早年在南洋谋生,为朝廷所不容,不得求功名。海寇,陈大人也是广东生长,这海寇是怎么来的,你应该知道,朝廷禁海,而闽粤之地地寡人稠,地多咸卤,无海百姓则无以生计,不得以铤而走险。
我忠孝之心时刻不敢忘,红『毛』犯边,朝廷力敌不过,我等首先响应招安,驱红『毛』,复澎湖,为朝廷靖海守边,保的广东一方安宁。
你们视而不见,每每言辞交加,极尽诋毁之能事。朝廷府库空虚,我兄弟每年捐纳银、米、枪炮、甲仗等数十万,而那些大员们呢?口口声声君父社稷,名为忠孝,实,则行党争之劣行。袁崇焕,一心报国,你们揪住他曾为魏阉修祠,必致其于死地,以致辽东将士离心;杨阁部为救时局,担着天大的干系,他在前方督战,你们呢,却在背后参他!
辽东吃紧,我兄弟自筹粮饷出兵守边,我弟振华死于敌营,圣上褒奖其忠义,你们呢,又以种种说辞百般阻挠!及至闯贼急取京师,这些大员先投闯逆,再投建奴,唯恐晚了没有自己的位置。
北都既没,弘光立于南都,人人以为可以偷安,江北四镇跋扈,挟持朝廷,为祸百姓,我弟请调广东兵马整顿江北防务,马、阮背后拆台,你们这些清流呢?不但拍手称快,反倒抢先向各镇*,又置朝廷的颜面于何处?
建奴南下,各镇兵马非逃既降,扬州十日,我大明百姓血流成河,南都失陷,那些君子呢?钱虞山名望不可谓不大,带头下跪剃发,那里见一丝一毫的风骨气节?
我辈不才,心中却还念着一个“忠”字,敌势汹汹而矢志不渝,拥立桂王监国,筹饷练兵,以广东之一省独抗天下之兵!先有赣州之捷,而后有金声桓以江西之一省反正!
我朝败就败在党争,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你们还不幡然悔悟!苏观生为官清廉,实心用事,不过是因为他曾是隆武朝的官,你们就跟着吕大器排挤于他,换作了我头上又当如何?
他王坤一条狗尔,你们一个个都看他不顺眼,但是却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宫里怎么知道外库有多少银子?他又凭什么质问我?你今天问我为什么不给你看真实的帐簿,就凭这个,我敢么?”
这些君子们喜欢说大义,陈啸龙也就专拣他们的痛处,针针见血,句句都如同利刃在陈子壮的心头滑过。自北都、南都相继陷落以来,天下有识之士其实已经看到了党争的祸害,隆武朝之初,先帝曾就此亲书上谕申斥。
而北都、南都变节的,也确实给读书人丢尽了脸面,钱虞山向为君子中的翘楚,他的变节更是响亮地一记耳光,陈啸龙今天把事情翻出来,说得陈子壮是哑口无言。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陈啸龙真是不偏不倚,戳中了陈子壮的要害。
现在没到年底结账,宫里本不该知道外库的情况,是自己和瞿式耜私下里说起户部的事情,透『露』出去的,他又告诉了吕大器,王坤八成是从吕大器那里得到的消息。这次修宫殿大家都瞧不过眼,但凭心里讲他们也确实是存了观望王坤和姚、陈斗法的心思。
陈子壮自己也觉得不齿,但是吕大器等人都一意要求如此,他今天要辞职,其实也并非全为了看不到真实的账册,更多的,还是因为觉得无法面对陈啸龙他们。但是陈啸龙将事情点出来,陈子壮面子上还是挂不住,高声道:“钱虞山失节,我无以辩白!但是,士林之中也非全无忠贞之士!广东抗敌不假,何督师也坐镇湖广,与奴贼作殊死斗!
上午我也说了,你虽不是清流,但我敬你是豪杰!天下人也都知道‘粤海王’的事迹,也都知道陈云龙、姚普贤的事迹,若不是冲着这一点,这次会推,拼了这官不做,我也绝不入阁!
既然来了,就是想为祖宗的江山社稷做些事情!可是你们,朋比为党,朝虽有官而实『操』于你兄弟之手,国虽有君而政不出宫门。
是,赣州打了胜仗,广东有精甲十万,敢问陈阁老一句,这一兵一卒,是朝廷的,还是你们自家的?你们是豪杰,是没有奴颜婢膝,但这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么,还是效法曹孟德故事?”
这分明是说他们有心作反么!这陈子壮也真是胆大,这么说,不论他们是否真有心谋反,照理说,也决不会轻饶了他啊!“大明朝,不是汉朝,也没有曹孟德!”
陈子壮说得痛快,见陈啸龙还要辩驳,下意识地紧跟着说道:“是,大明朝不是汉朝,你们不做曹孟德,那就是学赵匡胤了!”
好,陈子壮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话都敢说啊!这次陈啸龙是真没词了,他想不出来,想陈子壮这样的人,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还是姚世贤反应快:“陈大人,这话,可不是『138看书网』得的!”
“怎么?说到痛处了吧!哈哈哈哈!”
看陈子壮自以为得了便宜,哈哈大笑,陈、姚两人,突然也笑了起来。
“哦?想杀人灭口?”
陈啸龙摇头说:“陈大人真实敢想敢说啊!我与普贤以兄弟交,情谊比海深,难道要手足自残?这件事,我不与你辩驳,也不会杀人灭口。我二人是忠臣,是『奸』臣,世间自有公断!”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瞿式耜,『插』口道:“秋涛,你的话,说得过了。今天咱们是来说户部的事,怎么到这上面去了,云龙、普贤忠义,大家是看在眼里的。云龙说得对,崇祯朝和弘光朝都是败在党争,现在国难当头,咱们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稼轩!现在是咱们要党争么?是他们!”
在广东立个朝廷,肯定是要牵扯到广东的财政的,这是姚世贤和陈啸龙的心病。早先是陈、齐、姚三人的机密,后来是所谓“七君子会议”的机密。过去天高皇帝远,好捂,现在这么多人凑在广东盯着看,不出事才有鬼。
按理说,大家缴税天经地义,但是本朝给官绅特权,闹得朝廷渐渐没有了稳定的纳税人,很多本该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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