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可了,姚世贤这才将齐降龙的军报拿出来,“这是降龙刚刚发来的。”
“我就不看了!”陈啸龙将那书信推回去,“看你的样子,准是喜事!”
“是啊,降龙办事还是妥贴,苏观生招的三千兵马都扣下了,哼,我看他苏家有多少家产往里面丢!没有咱们的手令,他休想从广东省的府库里支走一分银子,一粒粮食。”
“嗯!这下他们就知道,广东是谁家的天下了。不过,这帮人也不是这么好对付,这几天,他们只怕就会来找你了!”
“呵呵,来吧!”
……
等待,总是漫长而枯燥的,有时候也是让人恼火的。
齐降龙三月初二到达韶州,也就十三天后,苏观生招的三千兵马也就到了,照着齐降龙的军令孙仲伦当下便要派人缴了他们的武装,没成想苏观生竟也在军中,还抬出了自己大学士的架子。
孙仲伦自然是不买他的帐,三下五除二,把事情办了,但收了兵马,苏观生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杀是杀不得了,只能带到了齐降龙的面前。
这苏观生是广东东莞人,字宇霖,也是复社诸生得出身,崇祯朝就任了户部主事,在户部八年,囊金却不满百,要是也是个清廉的官员。到隆武朝,因为有拥戴之力做了礼部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郑家的跋扈他也是看在眼里,和其他朝臣一样,觉得郑芝龙没有恢复之心,主动请缨到江西招兵。但是郑家不拨粮饷,他囊中羞涩难以成事,在江西只招了两千多人马。
离乡多年的他,念着家乡的富庶,便将注意打到了广东头上。他带着两千多人的小队伍入了广东,想拿出大学士的派头,从广东支取钱粮。怎奈他到广东之前,吕大器等人已然闹过一回,督师姚世贤和广东巡抚都是托病不出,两广总督竟带水师巡海去了。
没有这些人的首肯,他拿着朝廷的上谕又能如何?盘桓多时,从家里又掏出了一些积蓄,拐了一些乡里乡亲的,将将凑了三千的兵马。
三千兵马能做什么,苏观生心头和明镜似的,但是赣州吃紧,自己这个大学士怎么能够袖手旁观。他并非有心真的要到赣州去,粤兵几万人马就屯在韶州,他从江西进入广东的时候就知道,他也是想摆摆样子,走个过场罢了。
就这点子家底了,如今还让人家夺了去,那可是他全部的心血啊,这口气苏观生有如何咽得下来。见了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话说得倒不下流,但是意思是明摆着的,拿着大学士的名头压人,说齐降龙以下犯上,要齐降龙将他的队伍退还给他。
齐降龙坐在大堂上,只是看公文,偶尔瞟他一眼,话茬都不接,只等着苏观生说得口干舌燥愣是没了气力,这才抬起头来,声音低沉地说:“给苏大人上杯茶!”
方才齐降龙一直低着头,正眼都没有看他一下,苏观生也只顾着说话,都没能注意到齐降龙的姿态,这时候齐降龙的一双半睁半闭的鹰目,只是轻轻地扫了他一眼,那不着意间透出来的威风,便顿时压得苏观生抬不起头了。
口头虽硬,又念了几句,怎奈也是生气越来越小,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士兵端上来的茶水,开始他还赌气想不接,但是瞥见齐降龙的双眸紧紧盯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双手竟不听使唤,恭恭敬敬地将茶杯接了过来。
齐降龙是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苏观生这等沽名钓誉不入流的角『色』,齐降龙压根就是瞧不起的。说真了,杀了他,军内军外也没什么话说,叔父、伯父也不会难过,可惜,这天下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让人无可奈何。
人心啊!虽说人心是草,哪头风劲哪边倒,但是现在他们还没有一统天下的力量,建奴虎视眈眈,少个敌人总是好的。这些人的嚣张气焰,是要打击,但是也不能够将天下士人的心都推给敌人那边去了!
打一巴掌,还是得给颗枣吃。虽说这颗枣不是自己能给的,但是自己也不能把事情做得绝了。
等到苏观生静了下来,齐降龙看了看身边的姚志恒,姚志恒从大案后面绕出来,上前向苏观生抱抱拳,“大人,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
“哼!”苏观生心底里一百个不情愿,现在也不敢再说什么了,鼻子里轻轻蚊子一样哼了一声。
姚志恒帮他满了一杯茶,“大人犹劳社稷,这是朝廷的福分。不过呢,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赣州至关紧要,督师大人也挂在心上,大帅提督广东兵马,大军驻在韶州,就是为了援助赣州。
这沙场上刀枪无眼,大人尊贵之躯,如何能够轻易犯险,贼兵势大,大帅这也是为了您好。大帅纵横沙场十几年,在辽东屡次大破建奴,先朝崇祯爷还点名褒奖过的,您还是将心放回肚子里,前面的事,有大帅在,大可放心!”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画外之音苏观生如何听不明白?这几年他不在广东,但与家里的书信往来是没少了,广东有什么变化,他还是清楚的,尤其这次回乡招兵,更是深刻地体会了广东的沧海桑田。齐降龙一个小小的提督,竟然如此悖逆,若放在过去,三品武官的屁股七品县令也打得,本当严责的,奈何如今朝纲崩坏,又能如何呢?
苏观生和一般的士人们有着一样的通病,面子上为了正义奋不顾身,心底里其实没有多少风骨。人言道名利名利,他不求利,求得自然是名了!而一切的一切,名呀利呀,还是要有福消受才是实在的,齐降龙几万兵马在此,是由不得他啊!
但是苏观生仍旧自欺欺人的相信,这些武人,也就是跋扈了些,即使背地里使些心眼,如郑芝龙兄弟,但也总不至于反了天去,齐降龙什么心思,他自以为也猜得到一两分,不就是贪恋自己的队伍么!奈何人家势大,不愿意,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姚志恒刚才的话,更坚定了他的信念,他们也不过是吓唬人的,说到底,你也就是个不入流的武将!刚才对齐降龙的一些畏惧,似乎都烟消云散了,歇足了劲的苏观生攒起勇气正要发飚,奈何一对上齐降龙透着人血的眼睛,这志气,便又软了下来!
差不多了,齐降龙摆摆手,发话说:“苏大人一路辛苦了,安排歇息三两日,便此回广州去吧!”
苏观生的人马被收了,其他各路的援军则如期抵达了赣州城下。
总督万元吉一下子麾下来了这许多兵马,足足三万多人,虽说兵力比金声桓少了些,但是赣州城三面临水,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并没有许多担心。
只是,这人马岁多,却未必心齐。原本应当如朝的杨廷麟,因为赣州吃紧被临时留在江西办差,隆武皇帝自然是想大家一心为公,合力御敌,然而他却不知道万元吉原先在给杨阁部幕府里的时候,就与杨廷麟有过节。何况,抛开旧怨不谈,杨廷麟留在赣州,到底是杨廷麟听万元吉的,还是万元吉听杨廷麟的?
两位高官不合,万元吉对来援的各路人马也并不是以诚相待。滇军远道而来,本有杀敌之心,与清军的几次小摩擦也多少有些战绩,但他们是御史陈荩调来的,万元吉多少有些害怕别人争功的心思,反道约束诸将限制交战。招安不久的匪兵张安等部军纪不好,惹得民怨四起。
其他种种事端,也不用一一罗列,结果是兵将渐无斗志,万元吉在赣北的防线,也不用敌兵进攻,便自行溃退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万元吉开头不顺,后面的仗又能如何打?
但金声桓的攻势,却并不十分迅速,三月二十四日进占吉安后,直到六月初八,前锋才抵达赣州城下!齐降龙捉『摸』着金声桓的用意,整顿兵马?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虽然捉『摸』不透,但是在六月十日,齐降龙还是让孙仲伦派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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