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持续多日的阴雨天宗算是过去了,太阳暖融融地爬上了天空,蔚蓝的天空,点缀着朵朵洁白的云彩。姚世贤端着一只金丝雀,轻轻地在小瓷碗里放下一小撮黄米,托在眼前,顶着瞧鸟儿啄食。
仔细观察,竟能从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找到些许喜悦。为了鸟,冠带妥当,姚世贤回到绿『色』∷小说络的紧要位置,也交给了郭常林办。
一直以来陈啸龙亲自把握的情报处,是整套网络的大脑,四肢自然是各地的分支机构。除去依附于商行各地分号的细作,还有很多买通了的书吏衙役,各处的赌场青楼,都有他们的人手,时刻监视着大江南北的一举一动,这是陈啸龙用了十几年工夫,一手建立起来的。
但他们的作用,绝不仅仅是刺探军情这么简单,拉拢高官执行策反任务也是一项重要项目,而且情报处还训练有一批擅长作暗地工作的高手,可以一定程度保障粤党首脑的安全,或者执行一些必要的刺杀任务。
眼下来说,除了除了这些事情,这套网络更担负了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走私!
粤党以商行起家,商行以贸易起家,甲申年,大明朝与南北两洋的贸易总额大约是一千三百一十万两,其中与日本的贸易额有三百八十万,与南洋各处及澳门的贸易额为九百三十万两。照明面上说,郑家在与日本贸易额中占两成份额,但实际上,这些协议从来没有被认真执行过,对日贸易郑家大概占到了四成,与南洋,他们私底下也多少有些往来,因此,在广东控制下的贸易,实际上也就是一千万出头。
这一千万的贸易中,商行自营的及挂在商行名下的有七百七十万两,另外二三百万则有一些商户自己经营,只是受到市舶司的监管。而这些贸易的收益,正是三家得以割据一方的根本所在。
只是,粤党虽然控制着绝大部分对外贸易,但是,商行及广东各家商人输出的货物,主要还是依靠江南等处供应,过去丝棉几乎完全依靠江南,瓷器则完全依靠江西景德镇,虽然这些年在广东也建了些庄子、场子,但是广东的土地,相当大一部分还是要种粮食,因此,构成货源主体的,仍然是江南等处。
如今国土沦陷,江南七府及大部分供货区域都落在建奴手里,明面上的贸易自然是被掐断了,因此,为商行购买足够的货物就成为情报处的有一份主要工作,为了不过多地牵扯到情报工作,甚至还专门成了采办局,专司此事!
这段日子,陈啸龙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一个后生去做,虽然这段日子差事办得还不错,但是说心里话,姚世贤是不放心。只是陈啸龙既然这么安排了,姚世贤知道也是全不回来的,自我安慰一下,只要郭常林办差不出岔子也就是了。
这些都能够容忍,只是有一点,对于陈啸龙的隐退,姚世贤是坚决不能同意的。若单单是和建奴斗也就罢了,如今打北边来的这些混帐也闹得鸡飞狗跳,姚世贤一个人就打理不过来了!降龙、宝国出征在外,经国在广东也是呆不住的,陈晓峰要在惠州办差,自己的爱子又显得年轻了,而且也要顾着前线的后勤工作。
只剩下姚世贤一个人和这帮人对付,这无论如何是应付不来的。除了陈啸龙,还有谁能和他并肩作战?
陈啸龙自然是一如既往地清闲,养花种草,喂着一群的雀鸟,一进花园,鸟儿或者歌唱或者学话的声音,便此起彼伏不见停歇的。
陈啸龙一副庄稼汉的打扮,裹着一条头巾,提着一个小锄头,一柄小铲子,蹲在地上翻土施肥,姚世贤靠上去,“兄长,就不要偷闲了吧!”
陈啸龙抬起头,撩起衣服擦擦额头的汗,“贤弟来了……
一开头,就将话题往偏门上带,姚世贤这次是铁了心地,一把将陈啸龙从地上拖起来,按到一墩石凳上,“哎!兄长您就不要拿我开心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
“得!您哪,也甭和我绕圈子,一句话,出山不出山?”
陈啸龙摇头道,“咳,老了,你让我清闲几天吧!”
“这家业,你是定然不管了?”
“咳,孩子们都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后面的路就让他们闯去吧!我劝你,最好也别再瞎『操』心了,二十六年了,咱们当牛做马,你还不累啊!”陈啸龙看姚世贤气势汹汹的,说话也就硬了起来。
几句话,呛得姚世贤连连摇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容易想到一句词,刚要张口,陈啸龙却又没给他机会,“贤弟!莫谈什么民族大义,那都是唬人的!若说还有什么让我放不下,那就是二弟的仇!不过呢,这事情孩子们也能办好,咱们就不要在这里面掺合了!”
“兄长!您这才是昏了头吧!”
“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当初,咱们弟兄创下这份家业,难道只为了自己过点舒心日子?六万两银子,稍微盯着点花,也够咱们吃一辈子的了!这二十几年,不就为了一口气么!怎么,现在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咳!是,人活一口气,怎么天下就咱们有这口气?”陈啸龙也不合姚世贤论理,盯了姚世贤一眼,“说实话吧,不就是北面来的几个祸害么,这算点什么事情么,孩子们能办。在京里,这帮人的嘴脸我是看够了,多看一眼我都想吐。
郑家不想要朱聿键了,他完蛋也就是眼下的事情。朱由榔就在这里,那帮人能不兴风作浪?就算弄不出什么噱头,难不成你还要我整天和他们穷对付?”
陈啸龙一面苦相,但姚世贤可不松口,“不正是因为有这些人,才尤其要您出来吗?
人家那是伶牙俐齿,弟弟我一个人,实在是应付不过来啊!”
“贤弟,兄长还是那句话,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咱们也是一把年纪了,小的们都大了,让他们去办,咱们在后面稍稍盯着点也就是了,何必这么『操』劳呢?二郎年纪轻了点,但也少了几分顾及,让他去打点这帮没用的废物足够了。
咳!这些年,我也看透了,什么都是过眼云烟。
再退一步说,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也不是为兄不愿出力,你让我脱了这个巡抚的虚衔,帮你谋划谋划也就是了,你说呢?”
怎地变作我就放不下了?这份家业可是咱们流血流汗打下来的,二哥的命都搭进去了,你又要撂挑子,你说那些小的们能成,扪心自问,若没有咱们镇着,就他们,还不也反伤了天去,咱们这二十多年不是白辛苦了!陈啸龙说这话,姚世贤是很不爱听,但也不和他纠缠在这里,道:“哦,谋划?上次下面闹着要立新君,瞿式耜都找上门来了,叫了小的们来,你也是一声不吭。吕大器不要脸,跑到衙门闹事,前趟,苏观生又闹着要练兵,你哪一次说了一句话!
前次你可是答应了我的,只是歇一段日子,待吃紧的时候,还是要出来的!你不要食言吧?”
陈啸龙定定地看着姚世贤,退了一步,“不是还没有闹到这一步么?”
“我的好哥哥,这还不算『乱』呢?”就知道你也是嘴里的硬气,到底还是放不下,陈啸龙退步了,姚世贤也退了一步,说道,“那好,这样。
隆武朝眼瞅着完了,拥立朱由榔也是势在必行,当然,能晚一些还是晚一些好,但是这件事咱们一定要办的妥贴。你我都要入阁!我盘算着,辅臣七人,首辅的位置,还是留给瞿式耜吧,他资历深,对士林有号召力,只是户部和兵部你我二人一定要把住关。
这段日子,兄长若还是想歇着,愚弟也不说什么了,我一个人先扛着就是了,但到时候该入阁的时候,兄长可万万不能推诿?”
陈啸龙微微颔首,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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