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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战赣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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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团的兵力,作为前锋,向南雄进发了。

    ……

    清兵的主将,江西提督金声桓,生得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武将,国字脸,也是颇有几分威风,为了取宠于朝廷,剃法令一下,他抢先率领队伍剃头,还借此做了不服管教的王体中。只是几个月下来,竟还是觉得十分别扭,顺手从身后将这发辫拽出来,托在眼前,肤发受之于父母,现如今脑后拖着这么一根猪尾巴似的玩意,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祖宗?

    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大清朝如日中天,整个天下就要是人家的了,朝廷将了旨意,又能如何?王体中硬气,结果呢,就算自己不动手,依着朝廷里面的那些狠角『色』也不会放过他。再看看南朝,残山剩水剩不下几个州府了,又能苟延残喘几天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武将,为了大明朝,全家人都死绝了,这份忠心,死难的父兄们已经带自己尽了,蝼蚁尚且偷生,如今,自己也只能随波逐流,活一天是一天了!

    副帅王得仁撩着衣角擦拭自己的大刀,时不时地关注一下主帅。王得仁外号王杂『毛』,原本也是李自成的部下,王体中杀白旺向阿济格投降,他也就跟着投了过来,仍旧在王体中手下任游击。就是他,去年与金声桓内外勾结杀了王体中,并镇压了闹事的部众,如此,也就成了金声桓的副手。

    “报!”

    “何事?”王得仁问道。

    “营外来了几个商贩模样的人,说是大帅的什么亲戚,执意要见大帅!”

    老子亲戚都死绝了,活着的也没有一个做买卖,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跑到营前来闹事?金声桓本来心情不佳,正好招呼人手前去处置,嘴巴张了一张,又想到了什么,向王得仁说:“贤弟,你去看看!”

    王得仁会意地点点头,领命退了出去,过了半晌,王得仁阴着脸,低头进了帅帐。

    “都下去!”

    支走了兵丁,王得仁附在金圣桓的耳边,轻轻地说:“是南边来的信使!”

    南边?金声桓一愣,不是刚送走么?

    “是广东来的!”

    金声桓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看左右,确信没有人在场,“人呢?”

    “暂时在我的帐里。”

    早些时候黄道周就给他写了信,前不久万元吉也遣使者来过,都是想让他反正。说他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他给鞑子打下了几乎整个江西,只想着讨个江西巡抚的差,他们却仅仅给了一个江西都督,愣是从外地派来一个巡抚。

    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到哪里都是讲得通的,满人第一,蒙古第二,辽东汉将第三,江北降人第四,这种用人态度,作为最末流的江南降将,金声桓即使有耳闻,但事情真正落在自己身上,这滋味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南朝开的条件就不一样了,只要反正,则以江西封给自己。

    不动心才有鬼!

    可是金声桓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打拚了这么多年,死人堆里爬过几趟的人了,他同时也深深地明白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南朝固然许给自己高官厚禄,但还是那句话,瞧着他们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长久的。

    不论如何,就是丢人现眼,现在自己也还是手握重兵的一方人物,只怕自己是投过去了,他们又完蛋了呢?那时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有这层顾虑,金声桓自然不可能爽快地答应他们什么,但是年初朝廷又驳回了自己请封的折子,这口气他也不可能完全咽得下来,因此,不论成与不成,这条线是不能断了的。因此,虽说没有谈成,但是万元吉的使者,他还是秘密送了回去。

    广东那边!金声桓眯着眼睛仔细地想了一圈,粤党的名声,倒是听过,有一段日子“粤海王”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据说在辽东还曾有过一些胜迹,但是后来听说却被人家抓了,死在辽东,这一方名号也就没什么人提起了。

    最近,也就是弘光朝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还在左帅帐下,又听说“粤海王”的义子在江北不用一天时间就灭了刘泽清。这个刘泽清虽然没有见过,但也不是善茬啊,一天不到就给杀了,而且还是让人家打进了城去。

    『摸』不透这帮人的路数了,金声桓捂着嘴,“叫过来吧!”

    不多时,王得仁引着一个汉子进来,一看就是岭南人的模样,不高,有点黑,总显得有些皮包骨头的感觉,但事实上他却并不瘦。半大不小的眼睛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金声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汉子也就坐下了。

    王得仁到外面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回到帐内,向金声桓第一个眼神,金声桓微微放下心来。“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恕我不便回答,以你现在的身份,我不说,你也不配知道!”

    这小个子一上来就撂出这么不识抬举的话,王得仁看不过眼了,怒目圆睁正要上前,金声桓却是咧嘴笑了,没出声,但是接着烛光,嘴角明显动了一动:“阁下说的对!你是忠肝义胆的汉子,我不过是鞑子的一条狗,是不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既然如此,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此别过吧!”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金大帅不想看我给您带来的是什么?”那小个子官话说的倒是挺溜,却不按金声桓的路数走,从鞋底里抽出一只信封,“这是督师大人及及我家大帅让我,给两位将军带来的一封书子,大帅若无意一看,我便此回了它吧!”说话间,从袖口抖出一个小铁盒子,掀开半边,轻轻一搓竟自着起火来。

    金声桓不认得打火机,正自纳闷这是什么妖法,火苗就挨上了信封!“慢!”金声桓还没醒过神,王得仁先低喝了一声,抢步上前,灭了火,将那封书信收了过来,递在金声桓面前。

    对王得仁这么沉不气的表现,金声桓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其实呢,若不是他刚才走神,也不会比王得仁好到哪里去。取出信来,还好,里面的信纸只有一个角落微微有些烧焦,字迹却没受什么损伤……字迹!哪里来的什么字迹?

    分明是一张白纸嘛!

    这次金声桓也压不住火了,“大将军莫恼!”那小个子站起身来,“这等事情,如何能落下书子,万一不慎叫鞑子收了去,不是图坏了将军的『性』命!”

    “哼!”金声桓憋着一股子气,“好了,你我再没什么好说的,送客!”

    那小个子看了看满面怒容的金声桓,“我家大帅素闻将军的威名,本有结识之心,既然各为其主,不打搅了!告辞!”

    不再多话,扭头就走,金声桓目送着小个子离去,却也没有说话。

    王得仁凑上来,将那张白纸又看了半天,若有所悟地放到烛火上烤了一烤,又弄来一盆清水将纸铺进去,直到纸张被泡得散了架,也没有显出一个字来。

    “大帅!”

    金声桓瞥了王得仁一眼,“怎么,你这么想看?”

    “呵呵,也不是,但是前些日子不是听说粤党有几万兵马便摆在韶州一带,不可不防啊!”王得仁被看透了心思,慌忙为自己开脱。

    金声桓嘿嘿笑了,“王杂『毛』啊!说你什么好!别弄这些虚的了,该说的人家已经说了!”

    “说了,他说了什么!”

    “你呀,也就是个副帅的命。”金声桓也不在意王得仁的表情,望着那广东小个子离去的方向,没再开口。

    王得仁也顺着金声桓的目光,望了一望,只见门帘微微摆动,看看金声桓又陷入沉思,王得仁也开动脑筋,苦思冥想了半天,似乎有所觉悟,实际上仍然一无所获,道:“那?”

    “先打下赣州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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