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两洋的买卖有七百七十万,打下马尼拉虽然会有一两年贸易阻断,但咱们与东印度公司的贸易额还在涨。这一二年不打大仗,加上丛朝廷讨来的粮饷,正好这方面不会有大问题。至于一两年后,只要有利可图,西人不会不来的,他们怎么会让欧洲市场全部让给东印度公司呢?
而且,吕宋的金矿拿到之后,也可以大大缓解咱们养兵的靡费,贤弟,以为如何?”
姚世贤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让陈啸龙闷闷不乐,按这种情况,打马尼拉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不用说什么,自己也会双手赞成,但是陈啸龙不说,他问也是问不出来的,只是顺着陈啸龙的话,应到:“有道理,既然他们有这个意思,就让他们放手做罢!”
果然,放下这件事情,陈啸龙有沉默了,许久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贤弟,还有件事情,为兄要和你说。”
“兄长请讲!”要进入正题了,姚世贤打足十分精神看着陈啸龙。
“潘老的那个公子,潘启官,是个人才,这才回来几天,商行的买卖,他都接下去了,和经国他们配合得也很好,峰儿、二郎他们也都很佩服他。这些事情,为兄打算这几日就正式都交给他了!”
“嗯!愚弟也是这个意思,生意那边的事情,交给潘启官去做,不会出状况的。现在的关键是北边,兄长正好腾出手来,咱们要多用些心思在战局上了!”姚世贤仍然没有听出来陈啸龙的心思,附和着说。
陈啸龙却摇摇手,缓缓道:“这些年,咱们兄弟三人,『摸』爬滚打,挣下这份产业,虽说国家倾覆,胡虏未灭,但是,咱们也毕竟老了,最近为兄总觉得胸闷,时常觉得头脑发昏。
尤其打二弟罹难的消息传过来,为兄更是整日里难过,精神是愈发不成了!
好在咱们的孩子们都大了,而且一个赛一个的出息,都可以独当一面,为兄想歇歇了!”
从陈啸龙的表情,姚世贤已经想到事情恐怕十分严重,但是,姚世贤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也就是一两年光景,建奴就要杀过来了,广东弹丸之地,正是要兄弟一心拼死一搏的时候,兄长怎么能够如此?
扪心自问,姚世贤想不出哪里做的不好,开罪了兄长或者做了什么伤透人心的事情,即使兄弟间出现一些小的摩擦,但是大敌当前,也应该兄弟齐心,如何作出这等拆台的事情来?姚世贤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颤抖地道:“兄长,您这是要抛下愚弟么?”
看到姚世贤游移的目光,陈啸龙知道姚世贤想错了,他疲惫地摇了摇头,起身面向窗外,不去看姚世贤流『露』真情的双眸,害怕自己的决心被他动摇,他昂首看着繁星,“贤弟,为兄,真的是累了,想歇一歇了!”
但是姚世贤仍然不能放弃,准问道:“长兄如父,咱们兄弟之中,您是大家的脊梁,兄长,若是愚弟做错了什么,您只管说只管骂,却千万不要说这种话啊!
兄长!你我都不过四十出头,但是,您看看,咱们的头发、胡子,皆已经是花白了!咱们这二十多年来,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没吃过一餐舒心饭,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国家,为了咱们汉家的江山?
说到底,您才是我唯一至亲之人,二哥已经去了,难道您要在这个时候,抛下小第一人,来背负着千钧重担么?
俗话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如今建奴南下,正是咱们兄弟振作的时候,拼死一搏,或有转败为胜的希望啊。
咱们现在不是为了自己活着,咱们手下的数万弟兄,广东数百万百姓看着你我呢!
建奴已经破关了!难道,您就忍心看着咱们汉家的江山再次落入蛮夷之手?您就忍心咱们的同胞再次沦为异族的奴隶?咱们已经拼搏了二十年,只要再坚持一下呀!兄长,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啊!
难道,当初咱们兄弟的誓言,您到忘记了么?二哥已经殒命辽东,难道,这大仇也不报了么?”
姚世贤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激动,最后跪倒地上,声泪俱下地劝说,陈啸龙终于还是抵不过,回身将姚世贤托起来,“贤弟!不是兄长忘记了咱们当初的誓言,也不是忘了二弟的血海深仇。
咱们拼搏二十多年,不就是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咱们汉家的江山么!
咳!但是……咳!”
从陈啸龙的话语中,姚世贤似乎感到了什么,他知道,陈啸龙不是这种遇见困难就转身逃避的人,否则,当初他也不会犯险入京!姚世贤试探地问道:“兄长,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啸龙又沉默良久,依旧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难言之隐,贤弟,为兄真的是累了。
儿郎们都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还是让他们去闯吧,他们年轻,有朝气。二弟的几个孩子,二郎和峰儿精通理财之术,降龙、经国、宝国,都是大将之才,只要他们能够相互配合,尽心竭力,不愁大事不成。只是年纪轻些,办事多少有欠稳妥,但是有你在盯着他们,也就足够了!
应该放心让他们多历练历练,当初咱们不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有咱们打好的底子,有你在边上督促教导着,建奴等打到广东,也是强弩之末,没什么好怕的!
现在是他们打过来,但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就是咱们打过去了,收复了关内,平定了辽东,也为二弟报了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为兄是真的累了,想歇一歇!贤弟,就成全了为兄吧!”
姚世贤似乎听出了一些陈啸龙的真实想法,但是却『摸』不透陈啸龙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看他的态度,继续劝他只怕也是没有结果,只是却又不能就此答应了,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建议说道:“这些年,兄长确实是辛苦了,想歇一歇,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如今的局势,容不得咱们稍有懈怠,兄长是咱们兄弟的主心骨,若没了兄长,愚弟资质驽钝,势单力孤,只怕你我兄弟多年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二哥的大仇,又有谁来报?
您看如此可好?这一二年,局面相对平静,兄长稍稍放松一段日子,待建奴杀来,还请兄长千万不能撒手不管啊!”
姚世贤这样说,陈啸龙也不再坚持,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便依贤弟的意思!”
……
齐降龙比姚世贤提前半个多月回到广州,一早便将提拔孙仲伦的想法和陈啸龙提了,又将整编队伍的意思说了,陈啸龙自然是没有反对,九月三日姚世贤刚刚回来,没有找到机会,转天大早,齐降龙便找上了姚世贤。
得到了姚世贤的首肯,齐降龙打马一溜烟回到军营,正好瞧见孙仲伦领着队伍回来,下了马,一把拉住孙仲伦,向他道喜:“成了!刚才我去叔父那里打了招呼,他已经同意将新练的两支兵马交给你。”
“当真?”这可是孙仲伦想了多少年的愿望,今天终于梦想成真,却也不敢就此信了。
“丢!我还能诓你不成?”齐降龙道完喜,立刻开始给孙仲伦上紧箍咒,重重地在孙仲伦的肩膀上捶了两下,“位高权重,身上的干系也 不比从前,往后,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仅关系两万多将士的生死存亡,甚至咱们广东乃至于天下的安危,都有你的一份责任。
我向伯父和叔父举荐你,也是打了包票的,他们可也在看着你!别让大家失望!”
“放心!”齐降龙的知遇之恩,孙仲伦感动到了心里,拍了拍齐降龙肩膀,本来想说句好听的,但是又有些抹不开面子,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道,“这两万兵马交给末将,大帅尽管放心,大话,就不说了,只待到了战场上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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