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臣之故交,阮圆海!”
“是哪个?”朱由崧怎的没听过这个名字。
卢九德见状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朱由崧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被牵扯进逆案了,这可如何使得,但是马士英既然开口,也不好薄他面子,便向姚世贤望去。
姚世贤与马士英早有默契,便道:“殿下,此人颇有才干,被牵入逆案纯属东林一派陷害,此次瑶草入阁还是他献的计策,忠心可嘉!”
“哦!”如此说,确实可用之才?朱由崧心道。
“姚大人所言不虚,此番臣能入阁,全赖圆海献策!此刻他既在殿外。”马士英帮腔说到。
卢九德看了看门外的阮大铖,却也有几分才气的样子,道:“二位大人既然都保举了,想必是个可用之人,又在殿外,不若一见,用与不用还是看了人再说?”
“正是!”
“宣……
阮大铖和朱由崧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三两下便得到了朱由崧的首肯。
退出殿来,寻了个没人的地,阮大铖挂着两行热泪,便向姚世贤和马士英叩头。
“哎哎哎!啊!”马士英和姚世贤一人一边,拉着阮大铖,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连道,“使不得使不得!”
阮大铖哭道:“自打崇祯元年,被人编入逆案,整整十六载!若非二位,阮某何年何月方得出头之日啊!此等大恩大德,咳!”
“不说这些!”姚世贤扶着他,“咱们相知一场,不必如此,走,走,去粤海楼,给圆海接风!”
此时,姚世贤已经准备站到台前了,也不再藏藏躲躲,和马士英、阮大铖前后坐着轿子到了粤海楼前,直接上了楼,钻进姚世贤专用的望海阁,赏着阮家班的戏,饮着西洋的葡萄美酒,啃着塞北的羊肉,品尝着南洋的鱼翅。
为了烘托气氛,姚世贤更是将昨夜大闹钱谦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马士英和阮大铖一听,赞道:“哈哈哈哈!好气魄,这些年,金陵城内城外,从来只有他们骂人,没见过他们挨骂,还是普贤厉害!”
阮大铖则对另一个问题感兴趣,“怎的,没见到那小娘子?”
“咳!躲在帘后,只瞧见个人影儿!”姚世贤想着柳如是的歌声,回忆着她婀娜身子,无限遐想着,“怎么?瞧着圆海……
“咳!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个『妓』子,他周念西、钱虞山两个老不休既消受得起,我为何不可?当年她在秦淮作花魁的时候,小弟也是捧了场的!”
“当真?”
“你问瑶草,他也是消受过?”
“咳!可惜了可惜了,那年普贤来此打点生意,也曾有一面之缘,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也未敢造次,一则也是那个什么四君子的在一旁作『乱』,早知如此,随便洒洒手,也将她收了!”姚世贤无限追回地说。
“哈哈!怎的,昨夜风liu还嫌不够?勿要长吁短叹!天下何处无芳草?” 阮大铖乐着指了指下面的戏班,“普贤自己看,有中意的尽管挑,保证『色』艺双绝!哈哈!”
“哎!那冒辟疆的父亲果然吃空额?”马士英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事时任两广总督朱治涧亲手办的案子,那还有假?”姚世贤道,“你们不知,广东与他处不同,自天启年起,广东一胜便从来没得过朝廷一纹银子,所有官员、兵马,吃的都是普贤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粮食,他跑到广东来吃空额,如何饶得了他……
姚世贤说着,却听窗外有人大喊:“站住!”
扭头一看,粤海楼的几个打手冲上街头,将一个夺路而逃的小子倒提着,押了回来,姚世贤一声吆喝,潘启官手中捏着一张折了几折的破纸上得楼来。
“怎么回事?”
潘启官先不答话,讲那破纸摊开了,递给姚世贤过目。
姚世贤接过来一看,竟是辱骂他的檄文!“放肆!何人所为?”
“早起有人回报,在贡院有人张贴了辱没大人的檄文,小侄连忙带人赶去,便寻到了这个,还抓了一个形迹可疑的,请大人发落!”潘启官向身后喝道,“拖上来!”
一个彪膀的汉子,拎小鸡一样,将一个书生提了上来,一甩手,丢在地上。
姚世贤眯着眼睛一瞧,骨瘦如柴,艳装涂面,心中顿时一阵恶心,也不问姓名,厌恶道:“说吧,说了,本官不为难你!”
那小儿被撂在地上,倔强地向站起身来,却被身后的一只大手按住,一脚踢在膝盖后方,结结实实跪了下来,却恁地不服,左右拧着肩膀,见眼前这人开口问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呸”,便见一口浓痰,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姚世贤的左面颊上!
马士英和阮大铖在一旁也都看了檄文,将姚世贤骂作了一副通敌卖国,不知廉耻,抢男霸女,凶神恶煞的嘴脸,心下都是一惊,下意识重重咽了一口唾沫。
“哈哈哈哈!好!有胆『色』!”姚世贤大笑道,随手轻轻抹去那团污秽,叹了口气,起身上前一步,弓下身子,押着嗓子 ,缓缓地说:“老子纵横四海几十年,今儿,你小子算是头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必问了,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小儿还道姚世贤在说笑,哼了一声,道:“逆贼,光天化日之下,尔敢草菅人命,不怕王法么?”
一脚踹在他胸口,跟上踩在他脸上,怒道:“王法,老子让你知道什么是王法!”说着腰间的佩刀明光一闪,“腾”地『插』在那厮面前的地板上,这小儿不过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读了几本书,自以为了不得,却又如何见过这等刀光剑影,立时惊得『尿』了裤子,大呼一声,便昏了过。
一股臭气袭来,姚世贤捏捏鼻子,抬腿将那厮踢在一边,抽出一方丝巾,骂了一句,收刀入鞘,转过身,重新坐下,轻轻地说,“拖下去,『乱』棍打死!”
又向潘启官道,“去查,给你三天时间,看是谁做的,这奴才还没有这个胆『色』。”
这几天同姚世贤相处融洽,姚世贤也是一派温文尔雅的修养,让他们根本忘记了姚世贤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忽略了他身上根深蒂固的戾气。马士英和阮大铖,虽然有几分官威,但他们却不过是出身科甲的书生,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他们。
他们想到姚世贤会骂他,会打他,会将他关押起来,便是没有想到,转眼之间姚世贤便挥刀见血,不但动了私刑,还要闹出人命来。
“普贤!闹出人命可不妙。贡院里少不得勋戚家的子弟,万一惹出祸事来,可不妙了!”
“哼!管他是谁,杀了怎的!”
姚世贤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马士英怕,阮大铖怕,也凑了过来,道:“普贤不必动怒,此事断非此人所为!”
“噢?”姚世贤听到这句话,缓了一缓神『色』,“圆海知道是何人所为?”
阮大铖没有直接答他,却拉了马士英,道:“瑶草可瞧得出,此文出于谁人之手?”
“嘶!似曾相识,却又一时说不上来!”马士英看了又看,办事觉得文风眼熟,却实在想不出示谁人的手笔,闷闷地摇头!
“哼!”阮大铖不待他在多想,恶狠狠地说:“这分明是那冒辟疆小儿的文笔!”
“哦!是了是了!”阮大铖这样一提醒,马士英猛然想起来当年冒辟疆牵头写的辱骂阮大铖的《南都防『乱』公揭》,此两份檄文,字里行间均是如出一辙,断然道,“唔,定是那小儿所为!”
姚世贤没听清阮大铖说的是谁,又问了一遍,“谁?”
“冒辟疆!”马士英与阮大铖异口同声地说。
姚世贤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当年坏了阮大铖名声的,便有冒辟疆参与,今天莫不是诬陷于他,想借老子的『138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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