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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弘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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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网』!复问道:“当真?”

    阮大铖见要实现不信,一拱手,大义凌然:“圆海敢以项上人头作保!定是此人!”

    “瑶草也是!”

    既然如此,姚世贤将这两人打量了两遍,指着地上的一摊烂肉,“拖下去,关着,这几日若是有人寻来,让他领走,半月之后若无人认领,丢到海里喂鱼。”

    暂时缓住了姚世贤,马士英稍稍安下心来,道:“普贤……

    “啊!”姚世贤拉着惊魂未定的马士英和阮大铖坐了下来,向仍旧立在一旁的潘启官又道,“去,既然马大人已经破了此案,立刻将人拿来!昨夜他还在钱虞山的游船上,想必还在城中,哼!他老子吃空额,以太祖法度,早当问斩,当年轻办了他,却不知悔改,教子无方,如今更是欺到本官头上了,去,传我的令,让水师派一千兵卒,去冒家,不论男女老少,统统抓了,送往南洋为奴!”

    “普贤!普贤!”马士英本以为姚世贤会罢手,这贡院毕竟的斯文之地,何况这等张贴檄文,虽然令人恼火,却也不至论罪,谁知姚世贤却要发兵拿人,便是治罪,也当交有司办理,如此作为,不是坏了朝廷法度?何况这冒辟疆在江南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若如此办理,平白授人口实,“普贤三思啊!还是交有司处理妥当!”

    “哼!刑部是东林的人,能秉公办理么?让他们办,花菜菜都凉了!昨夜是他先辱人在先,教训了他两句,便又来侮我名声,此例一开,你我还如何在南都立足?圆海当年不是被他们陷害,这些年不敢出门,此风不可长!必须杀一儆百!哼,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在广东,我灭他九族!”姚世贤却丝毫不为所动。

    马士英和阮大铖近日算是见到姚世贤的官威了,平时看着他斯文,恼怒起来,竟是如此雷霆之势,而且不是张口唬人,是要当真见血的!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算是知道这天壤之别了。

    姚世贤却已经安静下来,端着酒杯饮了一口,见马士英和阮大铖仍在发呆,正要叫醒他们,却瞟见看潘启官还没有下去传令,转道:“怎么?还不去办?”

    当年姚世贤领兵杀敌的时候,他年纪也小,等他帮忙办差,姚世贤已经刀枪入库,专司打点生意了,姚世贤这等威风,他也是头一遭瞧见,暗道,果然是血气男儿!粤海王威风八面,姚先生与陈先生只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还在发愣,姚世贤已经在斥责他了,连忙告礼,转升便走!

    阮大铖见潘启官当真要去拿人,伸手便要去拉潘启官,却还是晚了一步。

    “普贤,便是拿人!也不当如此啊!”他与马士英想的不同,当年便是这小子害得自己在南都没脸见人,在裤子裆一躲便是十几年,如今总算有个报仇的机会,如何放过?

    “如何?”姚世贤道,“一千兵卒不够么?”

    “非也!”阮大铖暗道,莫说一千,再派上一千又有何不可?但是,“普贤所言在理,此风不可长!只是,凡是均有法度,还是应交有司办理才是!既杀了逆党的威风,又不能落下口实,若普贤私自拿人,只怕反倒让咱们落了骂名!

    史道临渡江便是几日内的事情,普贤入阁,那冒家还是手到擒来,若是普贤信得过,交给圆海去办,定然办理妥贴!”

    姚世贤并非真的有意闹出麻烦来,只是这些日子在“驭虏”与“『荡』寇”的问题上,迂腐的东林一派,不通实务,抱着吴三桂结清兵击败闯部的消息欢天喜地,幼稚地以为奴兵当真是帮大明恢复社稷来的,这也便罢了。

    马士英和阮大铖也是鼠目寸光,为此欢呼,姚世贤曾试探地说过几次,闯贼如此匆匆落败,可见其目光短浅,建奴才是真正的强敌,但是他们却完全置若罔闻,史可法在筹备派遣使团北上款虏,他们竟也拍手叫好!

    监国朱由崧不过是一面旗帜,往后的大局,姚世贤希望自己能够左右,但是此时上下一片盲目欢呼,如果这两个人再不配合,只怕此次北上便要无功而返了!

    在陆上同建奴硬拼,姚世贤说心里话没底!尤其松山之战后,据探奴兵满蒙汉精兵已近二十万,且皆为老历战阵之兵将,自己手上的六七万兵马,除了降龙与衍功的旧部两万多人有真正同鞑子正面交锋,其他终究还是练兵场上出来的!

    自己最为优势的,莫过于水师,大江天堑,正是扬长避短之处,只要阻挡建奴于江北,自己便能有充足的时间收拾内部,再审时度势谋图发展。而守江必守淮,因此江北四镇能否坚持低档奴兵的进攻,则是一个关键。

    若奴兵过了江,江南便再无此等天险能够充分发挥水师的长处了,广东便是背水一战,若再有失,只怕便只能流亡海外了!

    这几日,江北沦陷,建奴南下的一幕一幕,不断地出现在噩梦中,一闭上眼,便见成千上万辫子兵纵横驰奔的可怕场面。

    江北四镇受到马士英的节制,因此,在这个问题上,马士英必须坚定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因此,今天这件事情一出,姚世贤第一个反应,便是要摆一摆威风,拿住这两人,以后也好惟己之命是从,见他二人似乎确实被镇慑住了,也是收手的时候了,姚世贤呼了一声,招来一个侍从:“去,传话,让潘启官先回来!”

    姚世贤说了这句话,马士英和阮大铖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姚世贤心下暗道,你们两个的几斤几两,也差得远……

    与姚世贤相比,史可法的手腕岂止“幼稚”两字!

    我朝旧例,朝廷的实权在内阁,以他的声望和官职,首辅实在是囊中物!福王便在淮阴,也该着福藩一系继统,只要他倡首拥立,得到圣上的信任,这朝局的走向还不是他说了算。东林不顾大局要立潞王,他本不是东林一党,却也跟着起哄,迫得福王投靠了武将,如今,潞王即未得立,他也彻底失去了这未来皇帝的信任。

    他也看出来了,监国登基也不过旦夕之间,他已经无力左右什么了!

    马士英入阁,又举荐姚世贤这个海盗总督江北,这如何使得,自己举荐的东林君子,被圣上好不容情地驳了回来,论理,他该告老还乡了,但他不甘心,不甘心朝政把持在『奸』佞小人的手里,更不能让江北的兵权落入姚世贤的手中。

    还好,这次监国给他面子,今天,五月十二日,总算是准了自己往江北督师的请求。

    平西伯借兵剿贼,已然恢复了神京,东虏嘛,这些蛮夷图的不过是金银珠宝,只怕盘桓几日便要北归了,闯贼新败,但据说并未伤其筋骨,若是移兵年南下,确当真麻烦!务必小心应付,过几日使团准备妥当,便可以北上,再予些财物,干脆让吴三桂率领虏兵彻底平了闯贼,最好连献贼也剿了了事。

    若能如此,则吴三桂功不可没,应当向朝廷请旨大加封赏才是!这次也该先备一份厚礼,一起送去,也好让他尽心办事!

    可是……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俗语曰,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虏兵见到天朝的繁华,赖着不走了,又当如何?这鞑子可是故金女真的后裔,当年也是打着金国的旗号作『乱』,这金国可是汉人的心头之痛啊!想到这里,史可法又有些犹豫,面对这混『乱』不堪的时局,忽然感到好似一团『迷』雾,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也罢,目下朝廷实在无力北进,但只要守住江淮,能保住着江南半壁河山,便是从宋金故事南北分治,也总好过将这如画江山便宜了流贼!呸!便是这些无法无天的流贼,否则,朝廷如何落到今天的境地!

    史可法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通,觉得畅快多了,看着熟悉的书房,心道,当初救驾不及,先帝殉国,如今,能为社稷最后尽一分力,也是好的。这些武人,图的不过是一个“利”字,马士英一个小小的总督,便能镇住他们,自己以阁臣之尊,只要举止得当,江北,还是大有可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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