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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弘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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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布?退一步说,便是奴酋愿意,降奴的汉『奸』们也不会愿意!他们贪生怕死失了气节,若不亡了大明,史书上会如何记载?他们又如何面对世人?”

    “大人的意思,建奴有亡我大明之心?”潘启官惊道。

    “据辽东的探报,老酋皇太极似乎有划江而治的意思,伪王多尔衮似乎也有此意,但汉『奸』们是不会同意的。何况,划江而治,还需大明争气,守得住大江一线,若人家轻而易举能够平定江南,又何必同你分而治之?”姚世贤满腹忧虑地说道。

    潘启官想了一想,问道:“若果然如此,可是大事不妙。奴已有难犯之意,我朝却无防备,建奴兵锋一转,可如何是好?”

    “是啊!便是忧虑此事!”

    “大人以为,应当如何化解?”

    “呵!”姚世贤笑道,“启官道是姚某人何等神勇,能以一己之力而挽狂澜于既倒?”

    “这!”潘启官面『露』失望地说,“若大人尚不能使乾坤扭转,我大明三百载基业,岂非将要毁于一旦?此番大人定策有功,福王定委以重任,大人便可以号令天下,挽回局面。”

    “咳!贤侄想得简单了。”

    “请大人赐教!”

    “如今救国有上中下三策。上策,乃乘创贼新败,建奴初至又立足未稳,立刻挥军北伐,平西伯为大明统帅,只要我大军开到,南北呼应,建奴何敢猖狂?”

    “正是!”

    “可惜此策必需尽速,我料闯部此败,在畿辅已难立足,当速西退,计算时日,建奴这几日便要入京了,因此,必须尽速北伐,乘其立足未稳之际,逐期出关。降虏即失节,遗臭千古,乃下下之策,王师北上平西伯定然响应。

    可惜福王尚未登基,大司马和东林一干人等忙着争夺朝中要职,江北各镇总兵也在观望朝中局势,谁有心思组织北伐?姚某一个广东巡抚,又能号召谁人?本念早早拥立福王登基,稳定局面,或许还有机会,东林却又闹出什么监国的把戏,迁延数日,吴三桂不想降虏也只能降虏了。届时,又如何北伐?”

    “那中策呢?”

    “守江必守淮,既然朝中混『乱』,稳妥之策,也只有等福王登基,姚某入阁之后,布置江北防线,以战求和,争取划江而治。此为中策!”

    “那,下策呢?”

    下策,下策自然是江防失守,江南沦陷,退保岭南,再叙土恢复!但这个时候姚世贤不愿意谈论这最后的应对之策,道:“如今只能争取划江而治了!”

    “如此,江南富庶,待整顿内部,历练兵马,再择时北伐恢复中原,确也是稳妥之策。听大人教导,小侄以为事情的关键似乎一在迅速,一在团结。

    我朝若能有此两点,实可取上策,取中策乃迫不得已!”

    “不错!所谓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若反应不足,必无胜理!而内部团结更是紧要!朝廷之败,便败在党争之祸,凡事牵累不决,相互推诿,党同伐异,不以国家为念。如今切不可重蹈覆辙,可惜,东林门户之见甚众,不愿接纳旁人所说,对福王更是心存猜忌,便不顾大体,强要拥立潞王。以伦常,福王当立,这样舍亲就疏,分明是要挑起争端,何况福王本在淮阴,舍而不立,一旦潞王即位,福王又如何自处?杀之?囚之?咳!”

    “大人着眼大局,拥立福王,已是大功一件,将来首接之职非您莫属,届时大人便可使『潮』剧又一番新气象,又何必如此长吁短叹呢?”

    姚世贤丢下棋子,看了看棋局,已是收关之时,道:“没那么容易!”

    “有何不妥?”

    “你当知此次拥立福王的,尚有三镇总兵参与!”

    “知道!”潘启官捉『摸』了一下,“大人说,他们可能做『乱』?”

    “武人自重乃国家大祸,我朝也是严加防范,此前除了左良玉难以管束,各路兵马元帅,还是不敢『乱』来。定策之功可谓大矣!本来武将无缘『插』手,若东林能捐弃前嫌,拥立福王,本是国家幸事,可惜他们却硬推潞王,若其得逞福王『性』命尚且堪忧,文臣排挤于他,为求自保其必求助于武将,这江北各镇无一人胸怀天下,让他们得势,不从号令,甚至要挟朝廷,国家却是危险了!

    为了避免此等局面,不得已抢先一步,拥立福王,本想做的隐蔽,不愿拉他们入伙。但此等大事,又如何能不走漏风声?若东林知道我等拥护福王,为保潞王上位,未必不会拉拢江北各镇,咱们虽然兵精,但毕竟远处岭南,当真酿出祸端,更是得不偿失,不得已,才邀其入伙,可是如此一来,他们也成了定策功臣,难免跋扈,日后能否调遣的动,也实无把握!”姚世贤说了这些苦衷,又喝下一盅闷酒。

    “大人不必忧虑,这些武人本无功可叙,是大人给了他们这个立功良机,小侄以为他们多少还是感佩大人的,何况咱们兵强马壮,他们未必便敢轻动,待小侄从旁笼络,为大人分忧!局面应该还是有挽回的余地!”姚世贤说到这里,如果潘启官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太不长心思了。

    果然,姚世贤满意地点头道:“这些武人,只有那点心思,必须恩威并济,方能驾驭。还有一事,时下世人多有为建奴蒙蔽,以为吴三桂是借兵平贼。

    趁着东林咱们还没有占到台前的机会,多想些办法,将建奴南下的消息渲染一番,造些气氛,等入阁之后也好办事。若入阁之后再说,出于门户之见,东林只怕也不会相信,甚至会在朝外污我名声,也必然殃及商行,效果便不如现在得好了。

    还有,届时商行的生意定然会受到影响,你立刻准备,着手削减业务,该南撤的南撤,附近各处的庄子,能卖的也都卖了,广东的庄子已经有些模样了,南洋那边的庄子也已经起来了,多少能够担待一些。

    最要紧的是将能带走的人家,尽量搬过去,广东和南洋各处庄子那边人手不足,尤其关照机工等手艺人,不要心疼银子,条件可以开得更高一些,具体你看着办。

    这边只留下必要的人手便可以了,明白么?”

    “大人是顾虑……

    “你以为东林坏了我的名声,粤海楼还能有多少生意?咱们商行还能有多少威望?到时候再搬,还有多少人能听咱们的?先把人多送些过去,田产房产可以慢慢办,广东水师的船都在江面上,让他们护送。”姚世贤苦笑一声,“本想着不要出头,低调一些,可是不摆些威风,福王未必信得过,树大招风,听闻街头巷议已经在传了,管不了那些,你抓紧办吧!”

    “可是……

    姚世贤的意思,分明是将江南的产业尽数处理了,这可是潘启官多年的心血,他自然是不愿意的,姚世贤明白她的心思,想一想,还是和他说明了好,“刚才你问下策,想必此刻你也猜到了一二,便是退守岭南,再图恢复。

    守住江淮一线的关键,在江北各镇,管束住了他们,江淮可保,但他们毕竟不是咱们的人马,又是定策功臣,未必听话,守住江淮自然是好,万一江淮失陷,再作打算,便被动了!

    凡事要做在前头,广东是咱们的根,若南北局势稳定,以咱们的实力,重回江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再者,老一辈的年纪大了,兄长还有其他要事处理,商行这边多少缺一个主事之人,我也是想让你回去掌管商行的事情,明白么。”

    姚世贤既然已经作了这样的安排,潘启官也不能忤逆,何况也是对自己的看重。事实上也是早说有意让他回粤,打理商行事务,只是江南一直离不开人,未能成行,这次总算能够回去,父亲年事已高,正好膝前尽孝,也不是一件坏事。想想也对,江北各镇均非易与之辈,若果然不奉号令,事情却是难办了,待局势平稳了,再回来也是易如反掌,早作打算,总是不错的。便垂首应道:“谢大人!明日小侄便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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