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从中作梗,害得故主遭难。王爷几反波折,历尽艰辛,轮也当轮到的,谁想东林逆贼,却要推什么潞王!
老奴在中都得知此事,食不甘味夜不成寐,幸得姚大人挺身而出,才从这些『乱』臣贼子手中夺回了皇位,如今他们却要搞什么劳什子监国的把戏,分明是贼心不死!
还是姚大人胸怀定国安邦之才,往后朝中的事情,还要多多仰仗姚大人代为分忧了!”
福王和卢九德这样夸赞自己,姚世贤当然高兴,只要未来的皇帝支持自己,自己才能名正言顺地办自己想办的事情。但是姚世贤也敏锐地感觉到了马士英心中的不快,道:“蒙陛下眷顾,臣感激之至,只是……
卢九德眼睛尖,瞧见姚世贤似乎有难言之隐,忙道:“姚大人有话请讲,这里没有外人!有王爷作主,还有何为难?”
看他似乎已经是大内总管的架势,全然忘记了目下自己的处境,姚世贤心头难免厌恶,道:“方才,殿下道有意以臣为首辅重任,可是戏言?”
卢九德一听,原来是讨官来的,福王登基,这天底下的官还不是一句话嘛,这次你立了这么大功劳,便是封王也不为过啊!满脸堆笑地看了看福王,道:“自古君无戏言,王爷既然说出口,自然是算数的,姚大人放心便了!”
福王也是笑盈盈地说道:“正是正是,孤,既有此言,何来戏谈之说?爱卿且放宽心!”
姚世贤起身下拜,福王和卢九德均以为他要叩头谢恩,却不料姚世贤道:“若如此,臣,愧不敢受!”
“哎!”朱由崧以为姚世贤是出于礼节,推辞一下,满不在意地说,“爱卿定策之功无出其右,何愧之有!”
“臣,愧不敢受!若殿下致意如此,臣,只有一死谢恩了!”
卢九德听出来这话味不对,上前要扶姚世贤起来,却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姚世贤仍定定跪在地上。“姚大人这是为何?”
朱由崧也发觉不对。“爱卿,有话且起来说,何必如此?”
姚世贤将额头紧紧贴在地板,身体匍匐,沉声道:“国家蒙难,流贼『乱』于内,建奴祸于外,而大位虚悬人心浮动。诸藩中,唯福王系神宗皇帝所出,系先帝兄长,且内修仁德,以伦常,以贤德,当福王登位!
东林一派,不识大体,此大难之时,妄议废立。臣为社稷着想,拥立殿下,是出于公心,非以私欲为念。家兄提兵辽东,已然殒身贼营,臣又如何在乎这些?
殿下不弃,欲以重任相托,此知遇之恩,臣虽肝脑涂地,亦复何言?
然臣出身寒微,以朝廷礼制,出任首接实为不妥。瑶草以士林进总督之职,此番定策,功不在臣之下,其忠心可鉴,且识大体,有韬略,乃治世之才。
殿下隆恩,他日南面为君,臣愿效犬马之劳,然首接之位,则非瑶草莫属。瑶草为首辅,定于臣戮力同心,匡复社稷!
此,臣肺腑之言,望殿下接纳!”
姚世贤说的声泪俱下,卢九德心下暗道,这才是匡复社稷的栋梁之臣啊,姚世贤的话是点到为止,其中深意他却明白,以九五之尊,任命姚世贤为首接自然可以,但以他的出身,那些逆臣必然兴风作浪,朝廷上下必掀起一番风浪,且必定殃及王爷。但是以马士英,则更加合乎体制,马士英作了首辅,再让姚世贤入阁佐理机务便是水到渠成的了。
为了王爷和朝廷安危,舍弃高位不要,此等胸襟,综观朝野,又几人能及?
卢九德躬身下来,感慨地说,“姚大人处处以社稷为念,实我大明第一人也!”转身向福王道,“王爷,姚大人赤胆忠心,您便全了他的一番苦心吧!”
姚世贤声情并茂的一番言辞,少经风雨的朱由崧自然也被感动得也抽泣起来,连道:“便依爱卿所言!”
卢九德将姚世贤轻轻托起,“姚大人!”
坐在身后的马士英眼见这一幕感人的景象,深受感染。姚世贤这次定策之功他心里清楚,也明白在王爷、卢九德心中姚世贤的地位,但听到他们如此夸赞姚世贤,并要将首辅之职给他,心里自然也不是滋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王爷提到首辅的人选安排。
他害怕姚世贤不能遵守承诺,将他一脚踢开,这几日同姚世贤相处,虽然相处得宜,却也感到姚世贤城府极深。若不是出现惊天的变故,福王登基已经是十拿九稳,皇帝下诏任命姚世贤为首辅,那班东林党人,又能如何?但姚世贤竟然有如此举动,将眼看到手的首辅之职拱手让出,这份气度,确实不是他马士英所能有的。
姚世贤这份人情,他马士英是记在心头了,他深深地望了姚世贤一眼。却听卢九德向他说:“马大人!”
“卢大人!”
“既然姚大人执意如此,他日,这首辅的重担,还是要马大人一肩挑起啊!”
姚世贤的气度已经表现出来了,他马士英也不能含糊,跪下地来,向着朱由崧道:“蒙殿下看中,委以重任,臣自当尽心竭力,为国分忧。姚大人胸怀济世安邦之才,臣定事事与普贤商议,不忘殿下重托!”
朱由崧由衷地说:“卿等能够内外相守,孤,便放心了。咳,朝纲不振,人心不古,孤避『乱』以来,唯卿等知孤,指望日后还要携手一心,为孤分忧才是。
若以孤意,这监国之事分明是欺人太甚,其歹毒用心,孤如何不知?本当辞而不受,但爱卿既然以为可行,便以爱卿之意。
依制,朝臣们要会推阁臣,爱卿且自行举措,有何需要尽管开口,孤绝无二话!”
卢九德也道:“逆党定会得寸进尺,这阁臣的人选,还望二位大人仔细斟酌,莫让他们得了便宜,王爷和咱家,都会全力支持二位大人,尽管放开手脚,莫让王爷失望才是!”
这边说着,便听有人在外叩门,姚世贤和马士英端坐好了,庐九德让人进来,是个内侍,拖着一叠本章进来。摆在福王面前的桌案上,姚世贤和马士英起身准备退下,庐九德一口叫住他们,道:“都没有外人,这些是他们会推的折子,一起瞧瞧吧!”
福王拿起上面的一份,翻开瞧了一遍,随手丢在一边,又翻开一份,丢在一边,接连看了七八份,忽然猛地一推,怒道:“哼!孤便知道,这些不识大体的会是如此,你们瞧瞧,你们瞧瞧!”
这些折子基本都是东林一派的官员写得,此前他们又多方笼络,这些折子里,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有他和马士英的名字,别说推荐他们,这些人只怕生啖他们的心思都有。姚世贤弓腰将折子一一拾了起来,也不看,放到案几上。
卢九德捡了几份『138看书网』:“咳,若是朝中多一些向二位大人这样的,王爷,也不必有这些波折了!”说着将两份折子分别递给姚世贤和马士英。
姚世贤和马士英都没有看折子,却是不约而同地从袖口里各自取出一份,双手呈给庐九德,“这是?”
“这是臣推举的折子!”
卢九德满心欢喜地接了过来,递给福王。
朱由崧也是十分期待,将两份折子翻开来一看,却愣住了,下面官员是略有不同,但是在首辅一职上却都是史可法的名字,“这?这?这?爱卿这是何意?”
两人相互望了一望,一齐起身跪拜,马士英道:“殿下,朝中要职,多为东林一系,其对臣多存偏见。然此国难之时,事事当以大局为重,团结为上,北都陷落以来,国家无主,当务之急乃是拥殿下登基,以安民心。臣之个人得失,又在其次。
此次会推,以史大人位高权重,极负声望,首辅之职非他莫属。东林不顾大体,臣如何再不为殿下分忧?臣等本无门户之见,指望朝堂上下一心,共同为国出力,匡复社稷,推举史大人正是臣等以无私示于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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