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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戏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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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那边,很快建奴打进来了,咱们哪里有工夫再和红『毛』去在台湾争执,郑芝龙想去,让他去,看他现在和红『毛』一唱一和同咱们作对,真让他到了台湾,两只狼抢一块肉,焉有不咬的道理,最好把台湾那边的兵都撤回来。”

    “兵撤了,那咱们在台湾的地,还有移去台湾的百姓怎么办?”

    “百姓自然也要走!难道留给人家糟蹋?算算不过一二千人口,南洋那边咱们的庄子不是缺人么,让他们去那里,每人多把些银子便是。要把台湾让出来,让红『毛』去和郑芝龙抢,咱们只要守住澎湖,他们翻不了天!至于那些田地,暂时便宜了他们罢!”齐经国即有条理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咳!虎父无犬子!大帅高瞻远瞩,标下是服了!”

    齐经国心道,看来,你们确实是心中不服啊,但口里说道:“哪里哪里!弟兄们跟着我,总不能让弟兄们往火坑里跳吧!”齐经国将那封书信收了起来,取了一个信封,装好,封口,“此局郑芝龙断无求胜之理,如今只要花五万两银子,便能买个和局,他如何不允?当然,为了帮他下定决心,咱们还是要多给他点苦头尝尝。

    文胜啊,你安排人,将这封书信送去给郑芝龙,但不要走漏了消息,军心本来不稳。另外,队伍不要松懈了,你也知道,郑家一半的战船不在港里,咱们可不要在这里翻了船,这些事情没问题吧?”

    “大帅放心!”郭长林单膝着地,双手过顶,接过书信。

    “还有,要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如果郑芝龙『乱』来,咱们还有给他迎头痛击才是,切莫怠慢了!”

    “得令!”

    ……

    “嘘,嘘嘘!”

    陈啸龙端着个鸟笼子,冲里面的八哥打着口哨,边上的横杆上,还吊着其他几个笼子,均是竹篾精编,镶金镀银,激起奢侈之物,里面的鸟,不但有大明朝本地的八哥、画眉等,更有外番来的会将人语的鹦鹉,那说起话来,比八哥还溜。

    翠儿扶着陈夫人过来,陈啸龙将笼子罩上黑布,挂在杆上,回身向夫人道,“什么时候你也起得这样早了?”

    陈夫人笑骂道,“哼,老不休,有脸说!”

    说着竟脸红起来,夫人脸红,翠儿也连脖子都红了,陈啸龙故道:“好,再回可没你的份了!”

    想着夫君大清早的爬起来,大把年纪了,拉着自己同他做那云雨之事,竟还将翠儿也唤了同来,想都不感想的,此刻他还死皮赖脸不知羞耻,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老不休!”

    “哈哈!”陈啸龙乐了,回到家的感觉确实好。

    皇帝,去吧,如今可是天高皇帝远,何况他自己的金銮殿都坐不稳了,如何再来害了自己?多年的思念,夫人显得老了许多,长子晓峰都已在商行里效力了,晓莲也出落成大姑娘了,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说不上,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吧!两位贤弟家里,更是借了亲家,想想,晓峰与经国同年,还稍长数月,也该考虑考虑了!女儿嘛,还小,等几年再说,他可不能这么早便将女儿嫁了。

    难得是个艳阳天,昨日刚下了小雨,七『色』彩云挂在天边,陈啸龙在花园里摆上躺椅,晒着暖洋洋的日头,那是何等惬意。

    “父亲!”

    “嗯?”义子陈宗进引着姚世贤进了花园。

    陈啸龙坐起身来,“贤弟可是忙人,怎的有空跑来我这里清闲?”

    “兄长说笑了!你我兄弟,前来拜望一趟,非要个什么缘由啊?”姚世贤拉了一把竹椅,坐下说道。

    “哼哼!我还不知道你了!说罢,看你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陈啸龙脚下人们摆上一套茶具,一面泡茶,一面说道。

    姚世贤笑笑,道:“也算不得喜事。”

    “是经国那边有消息了?”陈啸龙道。

    “嗯!”姚世贤点头说,“今天刚到的消息,经国给郑芝龙去了一封书信,同他议和!”

    “议和?哈哈!”陈啸龙笑道,“哎,莫不是郑芝龙还当真应允了?”

    “呵呵,真叫兄长猜着了,不过也算不上允了,这是经国开的条件,和郑芝龙的回文!”姚世贤将书信递给陈啸龙,“郑芝龙差人讨价还价来了!”

    陈啸龙乐了:“郑芝龙脑子坏了?若能议和,当初咱们还会打他?哎?”陈啸龙面『色』沉了下来,“莫不是郑芝龙做的样子,设的圈套?”

    “想让郑芝龙上当,是不容易,但我看也未必全然不是真话!”姚世贤道,“封锁福建,吃大亏的还是他,他不能不顾忌海外的商船。即使是郑芝龙将计就计,至少也反应他并不是像面子上那样坚决地要同咱们作战。

    他的强硬姿态,更多的,还是一种试探!他内心里,对开战,想必还是有所保留的。何况经国这样封锁海面,只是缉私,郑芝龙若是开炮,则成了他的不是,他一心想得到朝廷的认可,又怎会冒此大不韪呢!拖下去是死,若谈得拢,何尝不是好事!”

    “看来,咱们当初造大船是走对路了!”陈啸龙道,“经国没说下一步的打算,你看呢?”

    “前些日子,他不是来信催促荣轩加派人手,去找郑芝龙的队伍,我看,经国还在担心被郑芝龙背后暗算!没有找到之前,经国恐怕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开业之初,姚世贤也是厮杀过来的,分析着军情,丝毫不比齐振华逊『色』。

    “二百多条战船啊,冲杀那是什么情景,他能不担心么!”

    “兄长以为,这些船会在哪里?”姚世贤道。“经国估计他们就在漳州、『潮』州一带。”

    陈啸龙捡了一支树杈,在地上大概画了张地图,指指点点地,说,“范围还是太大了!二百多条战船,藏的无影无踪,说难也难说不难也容易,郑芝龙的船本来不大,若再化整为零,这绵延几百里,到哪里去找?

    但若要进攻,必要集结,此时却好说得多!”

    “可海上音讯不通,万一不及准备,也很被动啊!兄长以为他们可能会藏在哪里?”姚世贤又问道。

    陈啸龙想了想,“那几条炮船不是合于一处,想必也是相距不远,经国把周围搜遍了,都没找到踪迹,恐怕只有一个地方可能了!”

    “你是说就在南澳!”姚世贤道。

    “贤弟以为还有他处么?”陈啸龙道,“粟知昌十一条船,郑芝龙手头的队伍足够对付了,他这一手,只有两种可能,或为经国而去,或为伏击降龙,若不在南澳,也避在『潮』州境内,荣轩他们当加强『潮』州地方的搜寻才是!”

    “哈哈哈哈!”姚世贤突然,大笑起来。

    “贤弟,你笑什么?”

    姚世贤摇摇头,“后生可畏啊!兄长!”

    “怎么讲?”

    “按咱们的想法,都过于关注水路了,想着必须重创或者歼灭郑芝龙的水师,才算真正胜利,但你有没有想过降龙宝国这一路?”

    “降龙?宝国!他们不是在『潮』州剿匪么……

    陈啸龙脑子一转,“哦!你是说,经国的主攻是陆上!这么说似乎也不全面!”

    “正是!这头一炮,只怕还是降龙来打!”姚世贤道,“经国将水师主力留在南澳,即是震慑,也是对降龙的呼应,我想降龙在让宝国剿匪,扰『乱』视听的同时,肯定在暗中打探附近水域,只怕现在已经找到了!

    哈!二兄长的这几个孩子,果然一个一个了不得啊!你说,是不是后生可畏!”

    “是啊!他们多少都有二弟的影子,过些年欣荣大了,只怕也是不得了噢!孩子们大了,咱们便是放手,也能安心喽!”陈啸龙叹道。

    “是啊!”

    两个半大的老头子,长吁短叹地沉默了,也许,真得该给让孩子们让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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