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
“醒了！”陈啸龙一身平民打扮，盘腿坐在船头，面前摆了一方案几，“来，出来看看！”
翠儿将衣裳紧了一紧，来到陈啸龙身边。碧绿的河水托着小舟缓缓前行，泛起的几道浪花，便在身边散开，几只鸭子划着水面，在一边戏耍，见到船来，不紧不慢地游『荡』开去。两面的垂柳已经抽出嫩绿的枝芽，偶尔见到几幢茅屋，已经升起袅袅炊烟，沿着河堤零零散散有人或赶车或步行，沿着自己的方向前进。
河上船却不多，便瞧见远处有几条小舟并排靠在岸边，船家似乎也是刚刚睡醒，正将一些秽物倒在河里。“爷，这是哪儿啊，好美的景致！”
“咱们已经离京四十余里了！这是望天津的运河。”
“天津？咱们去天津作甚！”
“爷今儿兴致好，带你去看海，生这么大，还没见过大海吧！”
“瞧您说的，爷！你好了！”翠儿见老爷似乎一切正常了，几分欢喜几分疑『惑』。
“前些日子，吓到你了吧。咳，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往后，一切都好了！”
“爷！您的意思，是……
“难道你真的想我被皇上关一辈子啊！”陈啸龙爱抚着翠儿，“已经安排好了，有海船接应，咱们这便回广东了。”
“当真！”
“那还有假！”
“听闻广东四季如春，乃人间天堂，咱们当真是去那里！”
“瞧你，也不小的年纪了，怎的还是这般！自然是去那里！”陈啸龙笑笑，向船尾道，“宗进！”
“是！父亲！”陈宗进回答道。
“过来说话！”
陈宗进在后面交待了几句，来到船头，坐在陈啸龙对面，“泥沽那边备妥了么？”
“嗯！常林亲自带船来接应的。”
“好！”陈啸龙道，“备些吃喝的来！”
“是！”
……
日头升了又落，下午时分便到了天津。陈啸龙命小舟一刻不停地前行，吃喝都是备好的干粮和清水，一路上陈啸龙坐在船头，只是坐得累了，有时站起身来，舒展一下筋骨，翠儿也陪着他。
“管家呢？”翠儿突然想起来，是管家带他们出来的，怎么上船便一直没见到他。
“他还要在京城逗留几日，办完了差事再走！”
“爷！有句话奴家念了许久……
“说！”
“爷，您是朝廷大员，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恐怕不妥罢！”翠儿掂量着说道：“奴家是说，若是圣上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哼！爷到了广东，管他谁家？这你不用多想，到了广东，你自然明白！”陈啸龙不屑地说，又温柔地说，“好了，瞧眼下的样子，明日一早咱们便要登船，你去休息一下！”
“嗯！爷，您呢？你的眼圈都红透了，许是一宿未眠罢，这样可是伤身子的！”翠儿关心道。
“你先去，我随后便来！”
……
尽管逃出了京城，但陈啸龙还是放心不下，生怕横生枝节，退到舱内想小憩片刻，却也实在难于闭眼，直到后半夜登上了前来接应的海船，陈啸龙才在舱内倒头睡去。
前来接应的，是一条八百料的水师战船，专门将尾舱腾了出来，作陈啸龙的临时住所，透过明亮的舷窗玻璃，脚下蔚蓝的大海，拖着雪白的浪花，向他们挥手致意。
很多年没有这种体验了，飘浮在安详的大海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美满，陈啸龙撑着栏杆，贪婪地感受着大海的气息。
翠儿显然一时间不能适应这种颠簸，那飘飘『荡』『荡』的感觉，搅得她天昏地暗，呕吐不止。
水手端来餐食，陈啸龙尽情地享用着，叫来郭常林与他一同进餐。
曾经的小叫化，在多年的风雨锤炼中，也已经成长为硬朗的小伙子了，陈啸龙面带微笑地说，“昨夜实在太累了，没顾上说话，如何，这些年还好吧！”
郭常林一面伺候陈啸龙用餐，偶尔自己也夹上一筷子，恭敬地回道，“还好，托爷福，这些年在辽东过得还好。”
“在降龙手下当差？”
“是！”
“降龙这个孩子很不错，跟着他好好历练历练，将来还要有大出息的！”陈啸龙填饱了肚子，“具体做些什么？”
“专司打探敌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打探敌情关乎胜败，半点马虎不得！唔，降龙的脾『性』我是了解的，能放心让你办这个差事，想必对你也是非常信任了，好！没给我丢人！” 陈啸龙夸奖一句，又道，“辽东这边情况如何？这段日子也没见什么消息。”
“奴酋此次怕是决心已下，不得锦州誓不罢休了！围城一载有余，不见后撤的迹象，反又增兵，锦州已呈坐困之势，朝廷连下几道命令，催洪承畴出战，这些日子，他正为此发愁呢！”
“哼！锦州等着他去救，不如直截降了鞑子！他若是有些出息，锦州之围早解了！”陈啸龙不屑地说，脑子转了一转，问道，“军中情况如何？”
“大军均已退回觉华，军务由齐将军与戴将军商议定夺，军心已然稳定下来，但激愤之情仍然高涨，几日前姚先生与少将军抵达觉华，帅印暂由少将军保管！”
“三弟到了？”姚世贤亲临辽东，确实让他有些意外，尽管他深知二弟遭难，上下震动，但似乎也不用三弟也亲自跑来吧！都走了，广东怎么办？
“是！姚先生是专程前来安抚军心的。”
“那下一步，他们打算怎么办？”陈啸龙道。
“不甚明了，不过，大军撤回岛上后，齐将军便似乎在作南归的准备，姚先生到后，似乎也有南归之意！而且，经国是亲率货舶来的！”
陈啸龙遥遥头，叹了口气，“有二弟的消息么？”
“据报，似乎大帅尚在！”郭常林谨慎地回答。
“二弟还活着？”陈啸龙睁大眼睛，十分激动地问道。
“似乎被奴酋困在沈阳！”
“消息可靠么？”
“这是从义州那边打探到的情况，据探，是被多尔衮带去沈阳的！”
“沈阳那边没有消息么？”
“没有！”
如果二弟尚在，必定会放出消息来，自己在沈阳那边也放了探子的！怎的便没有一点消息？陈啸龙皱起眉头，捻着胡须，陷入沉思。
……
泪，无法避免，但泪流之后，更加严酷的现实还在等待着他们。
齐经国的到来，让齐宝国的心理，多少感到了些许依靠，尽管兄长也不过十六的年纪，但水师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了。这是根，不论商行，还是数万步军将士，称雄四海的水师才是他们的根，是水师，撑起了他们的一片天空。
“大伯很快便到了！”齐经国道。
“要走了么？”
“嗯，三叔会同大伯说的！”
“那父亲他……
每每提到这个问题，齐经国都无法止住奔涌而出的泪，“父亲，他英雄一世，必不苟存，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全了他老人家得名节吧，不要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终有一天，咱们会杀回来的！”
“总有一天，我要踏平辽东，尽诛建奴！还有哪些为虎作伥的汉『奸』！”齐宝国咬牙切齿地说。
“这笔血债，我们是要讨回来的！”齐经国抹干眼泪，“我给你说的事情，你想好了么？”
“嗯！这几日我想好了，目前的编制不要『乱』。”齐宝国略带哽咽地说，“驻防军仍是一营防备广州、香江、暹罗、澎湖、琉球，稍扩些人马，有万伍千人；降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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