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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洒北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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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降龙的大帐,坐北面南安稳地立在坚强的土地上,旗杆矗立在帐前,撑起一面杏黄的大旗,沉闷地甩动着臂膀,点缀着死气沉沉的军营。

    天『色』已晚,火红的太阳早已西沉,齐宝国拖着背影,小心翼翼地走到帐前,兄长此刻传自己来,却是何事?在帐外定一定神,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这便举手挑起帐幕,闪身进了营帐。

    两列木椅规矩地摆在两边,几盏油灯对面立着,一张方桌静静地面门而坐,桌面上,几只令箭歪歪扭扭地在架子里挤作一团。

    一袭黑影,深陷在案几后,闪烁的烛火,衬着他的身影,在帐内跳动着,却看不清他的面庞。

    “兄长!”齐宝国谨慎地唤了一声,自正月十二日至今,两月有余,尽管他们近在咫尺,却始终未谋一面,面对着齐降龙,这位他唤了十余年兄长的人,一股从来没有的陌生感,从齐宝国的心底里猛然窜将出来,冲进他的脑颅中,恐惧,笼罩着他。

    “来了!”那黑影,回了一声,声音在帐内回『荡』着。

    齐降龙挪动一下身影,从黑暗中『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孔来,三道皱纹,似刀刻一般,深深地陷在额头,双眸,失却了往日的光彩,沉入深深的眼窝中。

    “坐!”

    齐宝国捕捉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意思,坐在齐降龙右手面上,垂着头,默然无语。

    齐降龙倒抽了一口气,颤抖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坐在齐宝国右手的椅子上,左手托过齐宝国的手,用粗糙右手轻轻地拍着,“父亲他……

    哽咽着,齐降龙叹着气。

    泪,从齐宝国的眼眶中滑落,打在地上,溅起几粒尘埃,他的身体在发抖,终于,压抑许久的痛苦,如迸发的岩浆,宣泄出来,“呜!”地一声,他扑倒在齐降龙的怀中。

    尽管他是齐振华的儿子,尽管自懂事起,他便同这些搏命的军人们为伍,尽管年纪轻轻他便经历了战争的洗礼,目睹了血腥的杀伐,但是,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十余岁的孩子。

    这样的气氛下,齐降龙同样按捺不住心中的悲痛,哭出声来,与这个与他最为亲密的亲人,紧紧拥抱。

    风,鼓动着大旗猎猎作响,感受着同样的悲痛。

    “好了!”齐降龙将齐宝国推开一点,抹去泪痕,“好了!不要哭了!在这样,父亲大人也不会高兴的!”

    齐宝国顺从地擦干了眼泪,但却久久不能止住阵阵袭来的哽咽,不住地抽着气。

    等到他渐渐平静下来,齐降龙缓缓地说,“这些天,军务繁忙,未能妥当照顾你,为兄惭愧!

    宝国!今天叫你来,”齐降龙看着眼前一枚跳动的灯火,“是有件事情与你商量!”

    齐宝国抬起头来,茫然道,“哦?”

    “嗯!是军国大事,关乎你我,全军,乃至大明江山的命运!”齐降龙郑重其事地说。

    “愚弟驽钝,此事既如此干系重大,兄长当与诸位将军商量定夺!”齐宝国略带抽搐地说。

    “咳!”齐降龙默默听了,抚着齐宝国的肩膀,“建奴,为我大明第一强敌,辽局虽尺寸之地,却牵累我朝安危。我等奉命出兵,本愿为国固边,父亲却在此紧要关口,身遭意外,如何是好啊!”

    齐宝国垂着头,默不作声,在听到齐降龙谈到父亲,那渐渐平息了的悲伤又涌上心头,抹一把眼泪,突地站起身来,道:“兄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请兄长下令,和建奴拼了!”

    “呵!”齐降龙却笑了,却又是一声叹息,“咳!”

    “兄长!”

    “宝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又何尝不想同建奴一决雌雄!可是,以咱们区区二三万人马,同建奴的十万大军一战,汇市何等下场?”齐降龙道,“难道,咱们真的要将父亲毕生的心血,损耗殆尽么?”

    “何况!……

    齐降龙顶顶地看着眼前的齐宝国,犹豫了一下,从袖口里取出一封书信,“你看!”

    齐宝国茫然地接了过来,展开来一瞧,但见上面端端正正写着:

    “至吾儿降龙、经国、宝国,

    十日,为父为奴多尔衮所掳……

    “这是!”这分明是父亲的手迹,齐宝国被眼前的书信所震撼,“兄长!父亲尚在?”

    齐降龙默默垂首,道,“为兄方得此信,唤贤弟前来,便是此事!”

    “兄长,这信是……

    “乃建奴遣人送来!”

    “那信使……

    “那信使已然离去!”

    齐宝国将书信再仔细分辨两遭,道:“此确系父亲手书!”

    “嗯!”齐降龙表示同意,道,“正因此,才唤来贤弟,共商对策!”

    齐宝国握着书信,来回踱着步子,书信最后的落款时日乃十天前,如此说来,父亲此刻尚在人间!可惜却远在沈阳,去锦州数百里,洪承畴自顾不暇,若去营救,也只能靠这手头的人马!最近的探报,锦州城下也不过建奴一半的精锐,奴巢必有重兵把守,正如兄长所言,即使我大军倾巢出动,以不足三万众孤悬深入,愈与建奴合马交锋,无异于自寻死路!这,这,那父亲不是已然无望了?“兄长!这,如何是好?”

    齐降龙起身回到自己的帅案后坐下,摇头道,“父亲深陷敌营,而我军本较建奴势弱,咳!”

    显然,齐降龙也想不出让齐宝国满意的办法,齐宝国静静等了齐降龙片刻,目光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渐渐暗淡下来,瘫入一张木椅,默默道,“兄长!咱们回去吧!”

    齐降龙瞟了他一眼,似乎没有听清,“什么?”

    “兄长!”齐宝国有气无力地说,“既然父亲让咱们撤兵,咱们便撤了吧!”

    齐降龙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直起腰板,却道,“可是父亲他!”

    齐宝国却不说话了,他站起身来,将那书信放在齐降龙的帅案上,退后行礼,然后默默地退出了帅帐。

    齐降龙静静目送他出去,未发一言。

    帐幕,掩去了齐宝国的背影,孙仲伦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轻叹一声,将帅案上的那封书信折好,递给齐降龙,道:“当真要回去?”

    “又能如何?”

    孙仲伦默然,“你想明白了?”

    齐降龙微微地摇着头,重复地说:“又能如何?”

    孙仲伦坐下来,抚着额头,“呵!大帅终究是大帅,既要死了,咱们也跳不出他的掌心啊!”

    “住口!先生于我有再造之恩,如今,我也只有全心辅佐经国、宝国,只求他们早早成人,方得报答先生的大恩大德!”妻儿的身影突然闯入脑海,齐降龙怅然地说,“也该回去看看祥儿了!”

    “你这样想,人家却未必念你情!”孙仲伦并不甘心,“如今军中论威望,论军功,哪个及得上你?队伍,是大帅一手栽培不假,然此刻突遭变故,难道你真的以为弟兄们会甘心跟着两个娃儿赴死?如今天下局面,你最清楚,洪承畴畏畏缩缩,早晚兵败。天下将『乱』,建奴在外,流贼在内,还有些个不服调遣各自为政的将帅,其混『乱』远甚胡元之时!弟兄们东征西讨,为的不过是个安生日子,难道由着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胡闹?

    退一步说,你要辅佐人家,人家却未必要你辅佐。毕竟人家才是骨肉至亲!即便他们一时之间畏于形势,不敢危难与你,日久天长,他日也必不会放过你……

    “仲伦,你的心思,我明白,既然到了这个田地,你我打开天窗说亮话!”齐降龙见孙仲伦越说越离谱,摆手制止他,道,“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说句不恭的话,先生也决非毫无私心。当年不计安危领兵作战,多少是为了把持兵权,这一点,想必陈伯、姚叔同样心知肚明?然,用兵之道,最重军令通畅,若他们三人相互争执,政出多门,自相争执,只怕也没有今天这份产业!姚叔潜心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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