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魂洒北疆(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易,陈伯北上京师,先生独揽兵权,也是形势所迫。

    你要明白,先生却非能为所欲为,与姚叔、陈伯之间,他们是相互牵制的!陈伯掌握细作充当耳目,姚叔经理贸易供给粮饷,而后,先生方能所向披靡,实缺一不可!

    你以为单靠这手里的区区万把号弟兄,能掀起什么风浪?戴衍功的人马便不会答应,何况水师更是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强敌林立,建奴精兵十万,朝廷精锐尽数北调中原空虚,迟早为贼所乘,郑芝龙实力亦不可小觑,咱们若想立于不败,必须内部团结,上下一心。在陆上,别说建奴,便同关宁军比,咱们也还差了许多。

    陈伯、姚叔他们也很清楚,他们是不会让自己『乱』的!”

    “那……

    “咳!你还是参不透!”齐降龙叹气道,“仲伦,你打仗没话说,但也真的糊涂!先生心里最中意的是经国,早早让经国在水师历练,便是要给他立下根基!我虽为先生器重,终究不过先生的一个养子,先生有多少养子你不知道?而且经国、宝国都很争气,虽然年纪轻了些,但推经国,甚至宝国,无论哪一个,大家都心服口服。我?哼,你以为到时真会有多少人俯首贴耳?

    如今先生遇难,陈伯,姚叔,尤其是姚叔,果然没有丝毫的想法?如果我同经国、宝国闹将起来,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姚叔!到那一天,不仅经国、宝国,便是我也真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经国、宝国受先生教诲多年,别看他们年纪不大,皆干练之才,带兵打仗他们目前不如你,但这些事情,他们比你看得明白。何况狡兔未死,高鸟未尽,敌国未破,他们怎会与我为难呢?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不论日后他们打算中兴大明也好,自立为王也罢,他们都不会为难我的,如果,他们真的连这点也想不明白,他们……呵呵!”

    “咳!”齐降龙平静而又郑重地说,“仲伦,这些话我第一次同你说,也是最后一次。切记,合则两利,散则两害,我,经国,宝国,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退一万步说,我这条命,都是先生给的,即便先生要我去死,也绝无二话。日后休要再有任何不敬之言,否则,休怪我不念你我交情!”

    这么重的话,孙仲伦自然明白他不是说笑,但突然间,另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既然看的这么透彻,难道便真的会随波逐流,任人摆布?只是这句话,他没敢问出口。

    “记下了!”孙仲伦回应道,“那,下面怎么办?当真南下?”

    “这里,已经没有咱们『插』手的余地了!皇太极看来是要发狠心要打掉锦州了,洪承畴若是打得不好,他那几万人马,哼哼。建奴破关是早晚的事情,咱们回去,做点准备,免得将来被动!”齐降龙完全没有一点犹豫。

    “那……

    齐降龙起身将那张信纸,装回信封,就着灯火,点燃了,烧作灰烬,沉声道:“此事到此为止,你去将岛上的粮草军械再清点一遍,但不要引起他人猜疑,这书信的事,更不要向他人提及!”

    “但宝国已经……

    “算是一次考验吧,如果他果然有大将之风,便当明白如何方能稳定军心,如若不然,则枉费了先生一番教导。”齐降龙道。

    “还要等南边的消息?”

    “要等!”齐降龙沉思片刻,道,“经国只怕已在路上,何况咱们船只也不足,要将岛上囤积的粮草枪炮尽数运走,一枚铅子也不许拉下!再说,这南下的军令,也要等姚叔的书信到了再说!

    先生与姚叔本都不赞成介入辽局,姚叔定会借此机会要求撤兵的!不撤,难道指望咱们这点兵马,杀到沈阳?总有一天,咱们会踏平辽东的,但不是现在!咳,只是先生他……

    “大帅!若是大帅无恙,咱们的路,只怕要好走许多!”

    “是啊!大帅的名节,要靠咱们成全了!这笔血债,也只有靠咱们去讨回来!”齐降龙怅然所失地说道,“若先生无恙……

    “老爷!老爷!”翠儿推了推又已呆坐一日的陈啸龙,又唤了几声,“爷?”

    陈啸龙默然地用眼角扫了她一眼,继续沉默着。

    自小便被卖进了窑子,学词儿唱曲,在十二岁上,便被老鸨卖给客人破了身子,这些年来,卖笑又卖身,沉没在这烟花柳巷之中。

    直道天启六年,被陈啸龙赎出,方算的脱离苦海,想想,已经整整十五度春秋了。当初被陈啸龙买下,还当真以为这“郭爷”便仅仅是岭南的一个商人,直到陈啸龙后来正式入京为官,才明白,原来眼前的竟是说书先生口中威名赫赫“粤海王”的兄长陈啸龙。

    对于他们的故事,说书先生说了多少,她便是听了多少,在这街头巷尾,“粤海王”和他的兄弟,或被说成三头六臂神通广大的人物,或被说成凶神恶煞的魔鬼,但是翠儿知道,不论那“粤海王”和他的三弟如何,这眼前的陈啸龙,却是只一个有血有肉,情感丰富的汉子。

    尽管陈啸龙对他们兄弟的事情极少向她提及,但日子久了,多少有些感触,对于陈啸龙的处境,翠儿也瞧得出一些端倪。他们或许果真有那样大的名气,富甲天下又能征惯战,但是得到的,并不是朝廷的器重和封赏,而是圣上无端的猜忌,将陈啸龙留在京城作为人质。至于给陈啸龙官作,也绝非安得什么好心,不是看中的人家的银子,便是打其他的心思。

    这些年来,对于种种不公,对于朝中上下明里暗里的算计,陈啸龙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沉,他始终能以平和、乐观的心态,对待这一切。但一夜之间,陈啸龙却彻底变了。

    那日,她陪着陈啸龙用了晚餐,正在花园里散步,忽然跑来一个小吏,慌慌张张,攀着陈啸龙耳朵说了什么,当时陈啸龙便愣了一下,但随即又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她不知道那小吏说了什么,但她瞧得出来,这事情绝不简单。

    果不其然,陈啸龙自打朝堂上回来,便是面目全非了!回到家中,一语不发,如行尸走肉一般,将自己关在书房,一连两日不吃不喝。第三日,便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她这才知道,陈啸龙的义弟,齐振华,竟被建奴掳去,生死不知!

    整整哭了一天,傍晚陈啸龙走出书房,大家都已经不认得他了,那个原本儒雅、神采奕奕的老爷,如今却是蓬头垢面,颓废不堪。

    打那日起,他便再没有上过朝,也没有同自己,或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想着这些伤心事,翠儿也忍不住掉下泪来。天『色』又暗了下来,伙房备了晚餐,翠儿又是亲自取来,伺候陈啸龙用了,为他洗涮,安顿他躺好休息,这才收拾停当,上chuang休息,昏昏沉沉地睡了。

    “呜!”睡梦中,翠儿突然觉着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慌忙睁眼,四下里却是漆黑一片,深受不见五指,待要争扎,那人却在她耳边说话了:“莫出声!”

    翠儿一惊,她听得出来,这是老爷的声音,纵然不明所以,却也不再挣扎,顺着老爷的意思,胡『乱』罩上衣服。片刻的时间,眼睛已经适应过来,老爷正在同一个人比划着什么,那人竟转身进了衣柜,不见了。

    老爷过来拉了自己,心中疑窦丛生,但是显然,眼下的事情,是极为紧要的,她不敢有丝毫犹豫,跟着老爷一道进了衣柜。

    她这才发现,衣柜里的隔板,竟是打开的!后面是一到暗门,老爷让她先进了暗门,自己反身将柜门拉上,也跟着进了暗门,然后又将隔板关上。暗门内依旧不见丝毫明亮,前面一个声音极其轻微地说,“父亲,可以走了么?”

    “走!”

    前面的声音,翠儿听得真切,似乎是管家的声音。暗道十分狭窄,仅容一人屈身通过,管家和老爷将她夹在中间,『摸』黑向前走。

    不知道这暗道有多长,有多深,她只是向前走,多少年来她从没有走过这样长的路,似乎永远走不到边。她感觉得到,三寸金莲已经磨得破皮出血,但是她不敢出声。

    约『摸』走了一个时辰,或者更久,管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