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朝廷一贯重边患轻内『乱』,若如此变动,等于全盘调转,要冒多大风险,能不能见得成效,皇帝心里实在没底。
只不过,杨嗣昌累番劝进,又实在无计可施之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情,他才决定略略将重心偏上一偏。谁知这“四正『138看书网』”之法一出,横行多年的流寇竟相继被灭,连势头最大的闯贼也承鼠窜之势,杨嗣昌实在功劳不小。
“爱卿,朕登基以来,连年兵戈不息,唯今岁稍显安泰。”
陈啸龙眼底余光注视着皇帝缓缓说着话,取出一份折子,那是他进京时上的一份奏本,便是那份被皇帝当众让群臣学习的那份。
“这是爱卿当年给朕上的折子,这些年来,朕常带在身边。瞧!”说着,将折子拉开,里面的纸页果然已经严重磨损,折痕处,一段开了几道小扣子。
“臣愚见!”
“哎!”皇帝否认道,语带不善,“朕常阅此折,每次,均有不同感悟,虽寥寥几页,却强过那些大臣们所有的本章,尽是些虚华之词,堪用者,得有几人?”
“陛下过誉了,臣出身草莽,未读诗书,如何与朝中列为大人相比,不过些许愚见,陛下闲暇阅览,解解闷罢!”
“可是,那些饱读圣贤书的大人们啊,咳!” 皇帝苦笑着摇头,眼睛稍微动了动,两边的内官悄悄退了出去,王承恩最后出去,带上了门。
“咱们言归正传,”皇帝等内官都出去了,改了口气,“朕知道,你们这些外臣,瞧不惯内官,得,咱们君臣二人说说话。”
陈啸龙『摸』不准皇帝的意思,不敢『乱』说,究竟这里是天子面前,不是自己的地盘,万事谨慎微妙,何况自己又是个海匪出身,这朝廷的事,还是少掺和的好。
皇帝等了半天,没等出半个字来,不免有些不快,自道,“朕听说,卿在粤地时,经营生意有方,亦自办学堂,教授课程,甚至著书立说,瞧,朕还特命人买了些回来。”说着,便拿了几本,有陈啸龙主编的《算法》,《论商》, “朕今日随便带了这两本,还有些,卿论及商贾之事,颇有见地。朝廷少的就是这样有实学之人啊。卿在京师这些年来,却鲜少说话,旁的大臣频频上疏,卿却只上了一份,还是初时朕要你写的,难道爱卿真的无话可说?朝廷上下『乱』成这个样子,爱卿就真的瞧不见么?”
见陈啸龙依旧垂首不语,皇帝又道,“朕知道,卿乃有才之人,赋闲多年,实朕之过也。”
陈啸龙连忙跪下,慌道,“臣一贾人,得蒙圣恩,惶恐之至,陛下……
皇帝淡淡一乐,打住陈啸龙话,过来将陈啸龙扶起,让他落了座,自己才回到御案后,“朕,早有重用啸龙之意,几番补缺之机,本想重用爱卿,只是那些大臣们计较卿出身不好,只好作罢。咳,朕虽贵为天子,却也不得为所欲为,终有祖宗成法约束,委屈啸龙啦!”
“陛下!”
“哎,爱卿不慌说。”皇帝看陈啸龙想说话,却又不叫他说,自道,“朝内,可担当者,仅文弱一人。初,文弱议兵议饷,请练兵十二万,增饷二百八十万。本议一年为限,暂累吾民,以除腹心大患。前些日有司上疏,言派饷已逾两年,今贼患略平,请罢饷安民。朕向文弱问策,可否,文弱曰剿贼已至最后关口,若再坚持一二年,则贼患可绝,若此时稍有懈怠,则恐前功尽弃。朕问户部,云我朝正税无几,全赖杂项,民已难堪重负,复劳民一二年,恐重激民变,尚请息兵停饷一二项以养民。两相争执不下,似乎又都有道理,甚难决断!咳,朝廷上下,却无两全其美之法。朕记得卿曾言有不加赋而饷自足之法,特请啸龙入宫,详加说解,以宽朕怀啊!”
陈啸龙心地笑笑,好么,缺钱了,想到我了,你们不是能么?能了十几年,怎么越能越穷,除了加赋,就想不出一个好法子来?心下得意着,面上却毕恭毕敬道,“臣虽非科甲出身,但也知忠孝之道。只是,臣虽通商贾之术,却未必通的治国之道,国家之财与商贾之财毕竟不同,臣所奏疏不过有感而发,可行与否,臣亦不知。”
皇帝闻之,道,“啸龙所言有理,不过,也罢,笼统说来,难免空洞,不弱就此罢饷之事说说。”
“嗯,”陈啸龙犹豫着。
“爱卿,但说无妨。”皇帝看陈啸龙又开口之意,乐道。
陈啸龙冒着虚汗,道,“陛下,臣虽久居京师,终不过散员,妄议朝事本属不该,而所议之事,虽陛下言仅谈罢饷之议,却必牵累甚广,臣不敢言。”
“哎,朕今日召爱卿入宫,便是要君臣畅所欲言,你看,朕已挥去左右,尽管放言,朕决不怪罪。”皇帝见陈啸龙愿意说话,自然心喜,忙给他吃颗定心丸。
“嗯,陛下,此事干系过大,关乎社稷,虽臣无私心,也难免被人指摘,但请陛下赐一物事,可免死罪,臣方敢言。”陈啸龙跪在地上,请求道。
皇帝呵呵一笑,“爱卿平身,好,朕就赐卿一物。”顺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此乃朕贴身之物,卿拿去,来人!”
王承恩小步进来。“去拟一道旨,就说朕赐陈爱卿玉佩一块,可免死罪。”
“尊旨。”
等王承恩退出门去,闭了殿门,对陈啸龙道,“圣旨随后便到,卿可满意?”
“谢陛下!”陈啸龙俯身谢恩。
“可以说了罢!”皇帝端着茶,抿上一口,笑道。
陈啸龙垂首道,“陛下,臣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言到深处,还望陛下切莫动怒。”
“朕不怒,说罢。”
陈啸龙整整帽子,起立道,“陛下励精图治之心,臣敬服,实乃我朝自太宗以降最勤勉之圣君,苦于两百年积弊,累于今朝,而朝堂上下党同伐异者有之,却乏有良臣。”
皇帝突地一拍御案,怒道。“哼,朕最恨党争之徒,口诛笔伐极尽能事,定国安邦则胸无一策,卿言甚是。”
“故而,十一年来内忧外患未曾稍减,唯近两年来杨大人理兵部,洪大人出镇三边,方有起『色』,可惜独木难支,无人攘助。而朝廷最乏之才,则首推户部。臣非有意指摘户部,尚书大人等虽亦兢兢业业,却终非理财之人,仿佛朝廷之饷,唯加赋一途。试想,若有一二理财能手经纪户部,使兵饷充足,流贼、建虏何愁不破?”陈啸龙先从大处说起。
皇帝听着,不住点头,道,“朕便是想有人分朕之忧,使各路兵马得以专心作战,早息兵戈啊。”
“陛下要臣议罢饷之事,臣便从罢饷之事说起。”陈啸龙悄悄皇帝的面『色』,续道,“陛下言到,杨大人与户部所称均有道理,难以决断,臣以为笔下所虑极是。”
听陈啸龙说自己想得对,皇帝心下暗爽,满意地点头。“嗯。”
“杨大人与户部所虑者,各有道理,臣就不说,臣只说两家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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