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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积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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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

    “好,爱卿且说说看。”

    “是!”陈啸龙想想措辞,道,“户部所虑杂项过多,民不堪赋,民『乱』平而复起,本是不差,只是却拿不出它的法子,以解兵饷之急。而以为民『乱』渐息,便可裁兵罢饷,更是荒谬,须知匪首一日不死,民『乱』便一日不息,纵今日稍缓,它日必复成患,尤其创贼艰险狡猾,此时万不可稍有懈怠,需一鼓『荡』平,用绝后患。杨大人虽顾及此患,却也无法在兵饷与养民上,有所筹措,除加赋外别无他法,而此时加赋,无异于饮鸠止渴。民『乱』根本在于民不得食,倘民有所养,纵有闯贼蛊『惑』,亦难成势。故而,若不罢饷,纵擒闯贼,于事无补。”

    “嗯,卿言在理,”皇帝道,“如卿之言,这根本之根本,仍在银饷不足,朕请爱卿来,也是为此啊,不知爱卿可有良策?”

    “嗯,陛下,愚见倒有一二,良策却不敢当。”

    “说来听听。”

    陈啸龙略显为难,沉『吟』一下,道:“臣之策,说难亦难,说易也易,这关键,在陛下!”

    “在朕?”

    “嗯,在陛下!”

    “如何说?”

    “我朝承平二百余载,旷古未有,汉唐莫能敌!而朝廷岁入却由众而寡,何也?”陈啸龙问道。

    皇帝转了转,是啊,朝廷虽然近些年来灾难不断,可是比之开国之初,总强上百倍啊,那时国家萧条,百废待兴,而朝廷无兵饷匮乏之虞,而今,却为何窘迫如斯?“嗯,曾有言,土地兼并,在籍之地日减,豪富逃税,故而田赋难征。”

    “窃以赵宋比,赵宋疆土叫我大明狭小,而土地兼并之烈远甚我朝,且外患伴随始终三百余年,而赵宋不乏兵资,虽有靖康之耻,而终宋一朝,几无民『乱』,何也?”

    皇帝思索半天,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陈啸龙解释道,“我朝税赋与赵宋迥异之顾。赵宋虽国土狭小,靖康之后,更仅余半壁江山,然赵宋立国便不全依田赋,尚以专卖、商税、关榷市舶助饷。田亩之利什一,专卖商贾市舶之利十倍甚至百倍,而宋之兼并,稍损赋税,故而国用不缺。而我朝轻视商税关榷之征,专卖又不得法,土地兼并之后往往税源流失,一旦加赋,往往是迫得小民破产,无以生计之下,难免铤而走险。浅析之,此即为我朝之弊。”

    “朕明白了,卿言之弊仍在于轻商!”皇帝似有所悟,旋即又道,“朕记得卿初次答对,便曾言及此项。”

    “正是如此!”陈啸龙道。

    “那依卿之见,时下当如何?今年内患略平,实整饬之机啊!卿且规划,先择一二可见速效者为之,以足国用,待扫平建虏,宇内安定,再将其他施行,以图兴旺!”皇帝略显急切道。

    陈啸龙道:“陛下,要扫平建虏?”

    “此话,朕尚未向其他人提及。文弱云安内尔后攘外,如今内患略定,文弱以为一二年可『荡』平流贼,只是苦于国用不足,朕取舍不得,既然卿有理财良谋,助国用兵饷,朕以为不若一鼓作气,内患即除,则挥新胜之军,『荡』平建部,则大局可定啊。”

    瞧这皇帝总是急功近利,一副急切的样子,陈啸龙暗暗叹息,“陛下”,无奈道,“陛下既有此筹算,臣亦将竭尽全力,以使大明国足民富,上无用度之虞,下无百姓之忧。”

    “若有良策,快快说来!”总算说的点子上了,皇帝愈加迫不及待。

    “嗯,整饬财政,臣以为需分三步走。”

    “哪三步?”

    陈啸龙详道,“臣以为,如今局势纷『乱』,若扭转颓势,需以近、中、远三步,渐次而为,不可『操』之过急。如今正税无几,全赖杂项,民不堪赋,而兵饷仍有不足,理财之急乃于此,故而,臣以十六年为界,力争于十六年,将杂项罢去一半,而兵饷大体足用。继而,再以十五年为期,至三十一年前后,尽除杂项,而国用略有盈余。然后再以十五至二十年为期,使朝廷重入正轨。”

    皇帝听了头一道,五年,倒还可以接受,怎么到后来,竟要那些年头,才能重入正轨,心下不免有些失望,目光暗淡下来,“岂非还需三四十年?是否太长了些?如今内忧外患,便使朕等得,国家克等得么?”

    “臣如此说,自有道理,请待臣细细道来。”陈啸龙耐着『性』子,解释着,“陛下,臣虽说需分三步,而其中最为关键实为第一步。如陛下所言,局势紧张,需有速效之法,一定军心,二安民心。定军心无非兵饷足,安民心,减赋而已。欲筹兵饷,笼统而言,无非经纪商税关榷专卖之利。只是万事开头难,如今局势原本困难,恐一时难以全盘奏效,故而以五年之期,杂项减半。若五年之内,经理得当,使六年时,朝廷困境便可大为好转。由此基础,再有三十年之功,不愁中兴不成。”

    “噢!”后面三十年的功夫,皇帝没听见,就记着五年可使朝廷大为好转,“如此,五年之期?”

    “五年之期!”陈啸龙尖皇帝就对第一步感兴趣,索『性』也就不提后续。

    当年袁崇焕许五年平辽,如今他又以五年为界,皇帝总觉得有点异样,袁崇焕……想着袁崇焕皇帝心里就有五位杂陈,说不清道不明。咳,又能如何?好歹他还能说出五年之计,皇帝叹口气,认命地问,“好,就以五年之期!爱卿啊,朕若命你主理财政,五年之计确实可成么?若可成,卿实为我朝第一功臣啊!”

    “嗯,陛下!若欲成功,臣有三请,还望陛下恩准。”陈啸龙难道。

    “卿有何言?讲来!”

    “陛下,如今之事,牵累甚广,臣所请三者为,一,臣不求专断之权,但求举荐之权。经理财务需专门人才,朝中胥吏,可担此任者,寥寥无几,臣独木难支,需另聘人员,尤其以商贾为重,商贾之家经理财货多年,经理丰富,只要详加约束,可助臣一臂之力。二,我朝幅员辽阔,各地形势不同,不可一概论之,臣将先择数省实行,臣所选之处,陛下需遣得力之人担任督抚,以免曲解臣意,反累社稷。”说到这里陈啸龙停了口,却不说了。

    当初袁崇焕曾要专断之权,还以为他陈啸龙也要请求这个,没成想,一来就说不要专断之权,说了两项,不过是用人,也是要朕配合他,也是,要兴商税关榷专卖之事,朝里那些庸碌之辈只会帮倒忙,不用他们更好,“这两条,朕准了便是,还有呢?”

    “这……

    “说,不是有言在先,言而不罪?”

    “臣不敢说!”

    “朕要你说!”

    陈啸龙思之再三,“陛下,这三,臣难以启口啊!”

    “确实为何?”皇帝有些不快,怎么吞吞吐吐?

    陈啸龙咬咬牙,反正到了这一步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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