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为台湾门户,『操』于我手则成其在背芒刺,时刻威胁其台湾之据点,且进出航路尽为我控制,其生死实决于我。若贼握有澎湖,则可依托其台湾据点西进,或犯我海疆,或凭险据守,更阻断我东洋航路,为祸甚大。”
“正是如此!”姚世贤对自己的肯定,齐振华高兴,“我本意增加澎湖守军,又担心郑芝龙之动向。一旦加强澎海防御,则广东防务与护航力量必受影响,近来他在海上靖寇,方与刘香会战得胜,万一其与红『毛』有约,待我出兵,来袭我广东根本或劫掠我外出商船,而红『毛』却在澎湖束缚我手脚,所失甚大,故不敢轻动。据探东印度公司虽然张狂,其大战船不是三四十数,兵不过万余,而其与西葡争夺麻六甲,又在小西洋有争执,加上驻守南洋之兵,其可北来之船难过二十,兵多至二千,加上台湾之兵不过四千,而我在澎湖驻军亦达两千,所屯粮饷足支一岁,若其来,当可坚持数月之久,故而仅命降龙整军备发。届时,我再相机而动,则贼可破,而无后顾之虑!”
“如此最好,降龙啊,船队筹备得如何?”
“俱已办妥。依父亲之命,所备战船俱泊于永乐港内,随时可用。”齐降龙道。
“如此便好!”姚世贤满意地点头道。
“先生!急报!”齐荣轩推门进来,说道,“先生,南澳传来急报。”
“南澳?”齐振华等三人一听,俱是一惊。难道红『毛』已经『摸』到南澳了?算算时间,普特曼斯二三月乘最后一季北风南下,如今正是南风时节,难道他没回台湾,而是由巴达维亚直接来的?怪不得澎湖那边的哨探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刚才收到南澳信报,有一只红『毛』船队突至……
齐振华不待齐荣轩念完,从他手中夺过一张丝帛,只见上书:“六月辛酉,红『毛』番炮船至,刘香与贼为『奸』,与守军战,发炮,伤把总范朝辅,焚官船五,官军亡十七人,贼亦失小舟三只,伤亡相当。不能克,乃游弋外洋。贼船计大夹板船十三,长十五丈,其帅船最巨,或有炮七八十,余皆二三十,另有小舟八九只,红『毛』贼兵约计千余。刘香部计小炮船八只各备头炮一尊,另小舟十数,贼众五六百。”下面书着信报时间、地点及书写人。
十三条战船!齐振华听得心头一颤,组织这样庞大的舰队,东印度公司显然是下了狠心了!齐振华将情报给姚世贤、齐降龙过目,自己则皱着眉头盯着舆图。
“十三只战船,按上次来粤的情况估计,最少也有一千五百余人,载炮当在四百以上。”姚世贤粗略算算,道。
“恐怕,近数十年来,东印度公司在东亚最强之舰队了!”齐振华一面估计着敌人的去向,一面道,“来者不善啊!”
“我们的战船呢?”姚世贤并不料理军务,但此战关系生死,揪心地问道。
“算上商行的战船,千二百料船七只,八百料二十,四百料三十,两千料‘定远’号一只,总五十八只。其中留守澎湖有千二百料一,八百料三,四百料四,曼谷留守有千二百料一,八百料五,四百料五,南下护航有千二百料船一,八百料三,四百料八,另有十只在船场维修,以备东洋。可用之船共十七只,‘定远’号,千二百料三只,八百料七只,四百料六只,均在永乐港内,数量虽略胜红『毛』,载炮却只三百八十八位,反少于敌。”齐振华脱口保出船队实力,分析说,“红『毛』在南澳出现,似有两种可能,一是佯动,有天启四年及崇祯元年之失败,普特曼斯又是『奸』猾之徒,此举绝非冒进,或其已难再增兵力,若强攻澎湖恐有损失,故而在粤东佯动,吸引我之注意,待我调兵前去,再乘虚东进澎湖,汇合台湾之两千兵力强攻之。”
“嗯。”姚世贤听了,附和道。
齐振华直起身子,捻着胡须,道:“二嘛,红『毛』汲取天启四年及多次教训,避实就虚,不来攻广州,却在南澳做『乱』,诱我前去与战,南澳地理复杂向来海盗出没之所,引我前去,即免攻坚受损又可借地利与我周旋。”
“红『毛』兴兵而来,本不熟地理水文,而如今有刘香等辈朋比为『奸』,则其出入近海易如反掌,普特曼斯与刘香皆『奸』徒,如今我在明敌在暗,甚难对付。南澳为福建驻守,若郑芝龙亦与为『奸』,使占南澳,又暗中补给,则此战难亦!”齐降龙补充道。
齐振华想一想,“郑芝龙现在何处?”
“之前刘香犯福建、浙江,郑芝龙已灭判将李魁奇、钟斌,正整军备战,扬言欲讨之。”齐荣轩报告说。
“郑芝龙去岁与刘香会战,声言刘香已死,而其后刘逆却兵犯浙江,后归福建,如今又随红『毛』行逆,这种种事端绝非一般。郑芝龙在中左屯兵多少?”齐振华问道。
“据探主力在福宁剿匪。”齐荣轩道。
“福宁?刘香都跑到南澳了,他在福宁做甚?是要打刘香还是要到之狼狈为『奸』?”齐振华嗤之以鼻地说,“他在中左有船多少?”
“计有福建水师战船二十余只,其中郑芝龙主力战船十只,福建水师大战船五只,备炮或十六或二十,最巨者为郑芝龙新置炮船载炮三十六位,对外言称在港内休整。”齐荣轩道。
“福建水师不会与我们做对,我料他邹匪石还没有这个胆子!加上郑芝龙在中左的战船,贼当有炮船二十三只,另有郑芝龙、刘香之火船助阵,难了!”齐振华啪地一拍桌子。
“郑森尚在广东,其母在平户亦在控制之下,郑芝龙当真不顾妻儿死活?”姚世贤道。
“未次平藏能信得过么?如今我强郑弱,其靠向我,他日郑强我败,他必判去!至于郑芝龙,”齐振华长吁一口气,道,“我料他未必敢置郑森不顾,于我破脸。或者其有意引红『毛』刘香于我交战,他却收渔翁之利。”
“如今贼是甚强,若永乐港遭袭,船队必损失惨重。荣轩,你速去船场,命其今夜之内务必将在修船只备好,粮水武器人员就绪待命,降龙你速去香江安置防务,小心防备红『毛』偷袭,明日我另帅一队暂在广州驻泊,相为犄角。”齐振华看看姚世贤,“贤弟,此次实我前所未有之危局,贸易都先停下罢!明日我率船队出海,广州、香江的防备,便有你担当,我这便向熊大人休书一封,让他协助于你。”
“嗯,好,我人在广州在,防务我一定办妥,另外,我想动员港船只,做预备队,随时支援前方!如何?”姚世贤提议道。
“好,要快,这眼前一仗是用不到了,只要郑芝龙不敢强来,这一仗应当无碍!”时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打算了,齐振华敲了敲桌子,“降龙,荣轩,快去吧!”
“是!”
“回来!”齐振华突然想起一策,“降龙,你去之前,将郑森带上船去!”
“是!”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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