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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扬异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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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向南成为二、三、四、五、六、七、八甫,转西至下西关是九、十、十一甫,再转东向南为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甫,再向南转向西为十七、十八甫。

    永乐朝三宝奴六下西洋,为一时之盛事,大明天恩远播,威耀万里,海外小番贡使不绝,每每入朝觐见朝拜之外不免携带方物以通有无,为处理相关事务,重设洪武年间关闭的市舶司,而为安顿外番贡使番商,又于西关十八甫路设怀远驿,建屋百二十间,从此西关南部即成为中外商人从事贸易活动及聚居之所,十八甫的地位于是真正凸显出来。

    及至商行入据广州,将这怀远驿修缮一番,作接待各方客商之所。只因山河日下贡使萧条,朝廷又有禁令,一般番商不得随便出入天朝,而齐振华与他的兄弟也不想放弃垄断经营的地位,这原作贡使番商居留的驿馆却鲜见番人身影。

    日光明媚的广州城,一如往日般的繁华,忙碌。居留怀远驿的大明商贾,熙熙攘攘。在馆驿一隅,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紧紧地围着一间屋子,或驻足把守,或列队巡逻。屋外把守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只见窗门紧闭,除去定期有仆役进出地送饭食收取马桶之外,未有一人再见出入。

    混着各样气味的气息溜出窗楣门缝,煎熬着屋外的士兵,屋内的一张八仙桌旁,放着一只木桶,不远的门旁,摆着另一只。桌面上,凌『乱』放着几个碗碟,一壶梅汤已经见底,残羹剩饭横七竖八地躺在里面,一些残渣则扑在桌面上,地板上,还有一些碎瓷片。

    旁边的木椅子上,堆着几个赤发红眼的番鬼。

    德包尔烦闷地在馆舍内踱着步子,一旁坐着的几位随行船长,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阁下,这就是您想要的结果么?”密德堡号船长又一次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站起身来,尖刻地指责道,“阁下,是您的自信和鲁莽,致使我们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如果当初我们用大炮将这些东方土著送进海底,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受罪了,或许,来和他们谈判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我们就应该用武力,让这些土著屈服。”

    几天前在海上与明国舰队相遇,齐振华命令鸣炮示警的时候,这位刚刚从欧洲来到东亚的船长曾坚持要求开炮攻击,但是德包尔却拿出官架子压他,强命他下令停船,并接受检查,屈从于登船的齐荣轩等人,乃至整个船队都被卸了武装,而他们则被送来这样一个闭塞的小房间里一连数天不见天日,被士兵严密地看守着,进出不得,而那些水兵们已不知所踪,生死难料,准确地讲,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哪里。

    维斯普号、考克克号以及凯维斯克号的船长也声援道:“是啊!就根本不用和他们这些土著谈什么,我们只要用大炮打他们,他们就什么条件都答应了!对这些无礼、狡猾、『奸』诈的东方土著,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忍受着几位船长的抱怨和攻击,德包尔一言不发,依旧在屋内来回走着。尽管被缴了武装,尽管落魄到如此境地,尽管对目前的形势感到担忧,但是德包尔还是抱有一线希望。

    等待许久,德包尔面对船长们的诘问,他回击道:“尊敬的先生们,难道,在几天前他们用六只船上百位火炮对着我们的时候,难道,还有其他更为可行的办法么?四年前我们以优势海军上不能击败他们,难道,你们以为当时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贪生怕死!即使是战斗到死,也不能遭受这样的侮辱!”

    德包尔提高一级音量,坚持道:“先生们,请你们记住,我们是东印度公司的员工,公司的目的是贸易,是要同明国的贸易,不是无休止的战争!这才是我们的任务,难道不能达成公司的愿望而平白死掉,是对公司的尽职尽责么?又或者,你们不知道,公司如今的窘况,正是因为上次贸然 动武失败造成的么?如果你们自以为了解他们的话,或者将他们与新大陆的土著相提并论,那么,非常不幸的是,事实上,在这几十年以来,我们在同他们的战斗中,从来没有获得过真正的胜利!不论是八年前我们被赶出明国沿海而退居大员,还是而四年前在暹罗外海的失败,已经很明显的告诉我们,这些人,明国的海军,绝对是世界上一流的海军,他们完全可以在任何一个水域击败我们,如果他们愿意。”

    “那不过是因为盎格鲁萨克逊人的背信弃义,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临阵脱逃,是我们的舰队陷入逆境,我们决不可能失败!”

    “对!如果需要贸易,我们就应该组织一支强大的舰队,用武力打得他们同意自由贸易为止!现在公司已经大大加强了我们的舰队实力,我们完全可以做到!”

    “先生们!”德包尔大声吼道,“请记住,公司的唯一目的是贸易,这是公司的目的,也是我们的唯一的目的,为此,我们将竭尽努力,但事实是,你们必须承认,我们面对的,不是新大陆的土著,也不是西班牙的不堪一击的舰队,你们眼前的,明国的海军并不比我们欧洲任何一个国家的弱。如果忘记这一点,鲁莽的行为只会给公司再来更大的灾难!”

    “阁下,虽然您是特使,但是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您有没有想过。”密德堡号船长进一步质问德包尔,“阁下,很显然,公司的损失源于这些东方土著的垄断,那么,既然他们通过现在的垄断,攫取了高额的利润,那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种对我们的不公态度?如果不以强大的武力教训他们,让他们明白公司的实力,他们又怎么可能答应我们的任何要求,放弃这种垄断呢?”

    这个问题如同钢针一般,尖利地刺在德包尔的心上。是的,一六二八年的失败,让他过于看重明国的势力,却忘记了这样一条标准,在海上,是靠实力说话的,如果不能在战场上彻底地打败他们,公司的贸易请求,就没有得到允许的可能,公司永远不可能得到自由贸易的机会。

    德包尔沉默地思索,许久之后,他万分歉意地向几位同僚深深鞠躬道:“是我的错误,使大家落到今天的窘境,正如您所说,”谈看着密德堡号船长,“如果我们不能在战场上让他们屈服,我们的贸易请求就永远不能如愿。但是,既然来了,如果明国的将军仍然与我们进行了会晤,那么,我仍然希望尽以努力,毕竟,我认为我们并没有十足地把握战胜他们。但是,如果他们依旧傲慢地拒绝我们的正当请求,不给与我们正常的贸易机会,我们就不得不求助于武力,如果他们拒绝,而我们还有幸回到巴达维亚,我们将组织更为强大的舰队。”

    “让我们祈祷,愿万能的主,保佑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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