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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海雄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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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了,啸龙啊,那就开始罢!”皇帝面带笑容地冲陈啸龙说到,这一笑,这一句“啸龙”,惊的陈啸龙险些从坐上跳起来。

    陈啸龙看大人们都是站着,自己也不好坐着,站起身来,向皇上、大臣拱手鞠躬,道,“陛下,那小民献丑了。”

    “你尽管说,你们都要仔细听了,尤其是你,户部,总掌朝廷用度,尤其要听分明了。”皇上吩咐完,将那折子翻开,开始从右读起来。

    “是!”

    陈啸龙清清嗓子,“啊!各位大人,啸龙一介布衣,本不当在此多言,只是圣上旨意,小民只好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陈啸龙悄悄看看皇上的脸『色』,“圣上命小民略谈理财之道,小民经商有年,便稍谈商贾之理财,或有鉴于国事,还望诸位大人指教。”

    “理财者,一为财,二为理。先有财,而后理之,未有闻无财而理者。然财者,非止土地、金银、宝货,一技之长亦可谓财,‘才’而‘财’。经理之道,在于以少成多,以寡至众,务求所出必有所入,所入众而所出寡,日积月累,一而二,二而三,三而无穷……

    陈啸龙侃侃而谈,皇帝却一心将他的折子通篇瞧了一遍。

    “好!好!好!”皇帝沉在其中,不禁连称了三声“好”。

    陈啸龙连忙住了口,皇帝抬起头来,“啸龙果然奇才,妙妙!”

    众位大臣们丢下手头的公务,被皇帝召唤过来,却是听一个四民之末的『奸』商谈什么理财之道,本是心烦意『乱』,感觉受了侮辱,一直寻思找茬扳回点面子,却听皇帝叫了三声好,多有些不明所以了,刚才他说的这些,不过是一般商贾的『奸』猾之术,如何入得圣君法眼?

    皇帝拿着折子,走出来,“王尊德果然慧眼识才,为我大明举荐了如此良材,好!好!好!”

    陈啸龙连忙住了口,面朝皇帝。

    “王尊德果然慧眼啊,你的这份折子,甚合朕心,句句实言,乃切实可行之法,若广州市舶依此管理,确实有不加赋而贴补国用,推而广之,则有‘民富国足’之效。”皇帝在下面转了一圈,摇着折子,回到座位,“万历以来,边事不断,天启时又『奸』人当道,误国误民,至朕登基,国家千疮百孔,百废待兴,边患、民『乱』、天灾,接踵不断,朝廷内外交困,而这钱粮尤为重要,正如啸龙所云说,‘银,之于国家,如鲜血之于身体,乃国之血『液』!国家大事,以理财为先,举措得当则民宽国富,天下盎然,若所措失察,则祸『乱』立至。’正是切中时弊,前些日,辽东兵卒因欠饷而『乱』,袁崇焕前去,虽说平了事端,朝廷也少不得几十万两银子,结果户部无银,还是从内库取银先垫上的,现下,宫中处处节衣缩食,为朝廷省钱,可是光这样也不是办法,宫中用度能有几何?便是都拿了出来,尚不说西北戡『乱』,仅就辽东边饷尚显不足啊!故而,啸龙所说要‘民宽国富’甚合朕意,仅靠东拼西凑,绝非解决根本,又说‘税额应有节度,使民有余财而国有用,藏富于民,如蓄水而渔,国用不竭。若苛民俸君,犹割肉以充腹,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而如今,则是苛民而君不富,民贫而国用无补,更是下下之策,若不立刻改弦更张,大明危亦!朕承祖宗之江山,若不能保全,有何颜面相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

    “啸龙啊,坐下答话!”

    “是!”陈啸龙难过地重新坐在座位上。

    “王承恩,你把这折子念一遍,让众爱卿好好听听。”

    “是!”王承恩拉着腔调,将折子一字一句念着,几位大臣听了皇帝的话,也只好闷头听着。念完了,皇帝点点头,“诸位爱卿,怎么样?此文妙是妙,不过其中朕有两不明,还望详言。”

    “不敢!”陈啸龙刚刚坐下,便又起身站好。

    皇帝喝口茶水,将折子翻开,“王尊德所呈奏折,道也详细,连同此文,朕相信若将广州市舶由你兄弟搭理,必有良效,不过,高皇帝开国,力革积弊,对行于宋元之市舶司亦有裁革,并有言,彼之番邦,仰慕天朝威仪而来朝贡,称羡天朝物产,天朝体念其诚,准其为市,使无用度匮乏之虞,此乃天朝恩德,若开关征饷,则有与小邦争利之嫌,辱没了大明朝的威望,故而尽罢市舶,后虽有兴废,却也未有以贴国用之意。如今,虽乃外交困,朝廷急需粮饷,朕也不忍为蝇头小利而伤朝廷体统,不知啸龙如何说?”

    钱龙锡等一般官员,出身科甲,自视甚高,耻与市井小民同流合污,如今皇上竟将一个『奸』商招来教训自己,胸中有气,看皇帝问了这个问题,心下暗爽,纷纷念着陈啸龙不能自圆其说,只是皇上的态度今日似乎是向着陈啸龙的,在『摸』不清皇帝的确切用以之前,不便多言,才强忍着下来。

    陈啸龙将这般大臣瞧在眼中,心下冷冷一笑,想看我出丑,做梦,尤其将那周延儒多瞧了一眼,“陛下!我朝自高皇帝开国以来,已逾二百载,时移则事异,事异则备变,高皇帝此说有其背景,切不可断章取义。”

    “噢?说来听听。”

    “我中华亡于胡元将近百年,高皇帝兵起江南,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然大明虽立,胡元陋习未除,高皇帝为恢复中华之本来面貌革除胡俗,而改制易服。又追思两宋积弱,以为宋制不可法,而经营市舶乃两宋财政一重要行为,加之当时倭寇海疆,诸多缘由并起,故而罢市舶。另,当时我大明新立锐意图强,赫然盛世,番邦蛮夷慕我华夏,前来朝贡者自然不少,朝廷不愿自将规格,亦在情理之中。”陈啸龙先将朱元璋捧上了天,然后话锋一转,“然,我朝承平日久,安享太平二百年,亘古未有!生齿日繁,而沿海地狭民众,不得以而泛海他往,其身在异乡却心系华夏,勤勤恳恳,而朝廷不但漠不关心其生死反而加罪其身,须知华人留恋故土,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行此下策。而后,西洋佛郎机、红『毛』渐次东来,彼等仗船坚炮利,鱼肉我华人,竟几番杀戮,而朝廷却不闻不问,结果使朝廷之威望几乎扫地,而嘉靖以来佛郎机、红『毛』相继犯边,便是番邦藐视我华夏之举!如今,番人来华,已非仰慕我大明仁德,乃逐利而来,既慕德而来,对其开关征税,有何不妥?”陈啸龙稍加停顿,瞧一眼皇上,续道,“况,市舶之征,虽为两宋故技,却非其败政。靖康之耻后,宋室南渡,仅余半壁江山,却也能同北方强敌相抗百有余年,其得利市舶者颇多,其宋之辱也,在于军政,而非民政,想两宋绵延三百年,少有民『乱』,可窥一斑。”

    “嗯,有理!”皇上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这个顾虑,被陈啸龙打消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广开财源,以图振作,心情舒畅不少。

    “臣以为不然!” 钱龙锡迈出一步,道,“陛下,臣以为此为狡辩之词。若如此说来,番邦图利而来,则皆为『奸』猾之徒,应尽逐斥之,怎可允其纳饷?不是自降身份,有失体统,便是华人出海,臣亦以为有通番误国之嫌,亦应禁止!”

    好哇,一天到晚唱海禁的,原来也有你这老小儿一个,陈啸龙暗自骂道,诘问道,“钱大人,小民听说大人家中有一株珊瑚树,大人甚是喜爱,三尺高,价值连城,可由此事?”

    “不错!”

    “难道钱大人以为着泥土里长得出珊瑚来?那可是南海之物,舶来之品!”陈啸龙暗笑,你这老东西有什么家底,我还不知道?扭头对皇帝说,“小民以为,海禁乃无知之谈!且说一近例,近年来天灾不断,五谷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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