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二年,燕王朱棣为了大明皇位,由北平起兵,大军从直沽渡河南下,进兵沧州,定鼎还师,原先的藩王摇身一变,成了大明天子,这“天子津渡”之所,也便成了天朝的天津卫。
陈啸龙由海船上下来,乘小舟上了一条早在此等候河船,艄公撑起摇橹,这只客船便优哉游哉地向内陆行去。
“曹掌柜!别来无恙啊!”进了客舱,陈啸龙拱手作揖,同曹三喜招呼道。
曹三喜连忙还礼,“先生此行一路安好啊!”
“咳!有老二的兵保着,能出什么事?”陈啸龙顺着曹三喜安排的位置,推辞两下,落座上席。“倒是苦了曹兄在这里打点!”
“哪里话!”曹三喜起身将茶杯端放在陈啸龙面前,回了座位,“小弟家境贫寒,能有今日,多承先生提携,如何谈得‘苦’字。”
“曹兄过谦了!商行起家广东,在北部本没有根基,从前虽然也有些买卖往来,可是有如今这样景气,还多亏曹兄精心打理啊!”陈啸龙夸赞道。
“先生言重了!弟虽接手不久,却也知道之前商行做了很多准备,伙计们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尤为重要,否则,以弟一人之力,如何托得起这样的摊子?”曹三喜看陈啸龙坐稳些了,啪啪啪拍三下手,从屏风后面闪出几名舞女,几名乐女,又上来两名如花似玉的婢女,坐到陈啸龙两边。
“这是何意?”陈啸龙拉着脸道,“都去了吧,免了免了!啊?”
“先生不必顾虑,这些都是特地选的江南水乡灵秀女子,不是随便拉来的什么庸脂俗粉,您一路颠簸劳苦,正好轻松一下。”曹三喜微笑道。
陈啸龙哈哈一笑,“曹兄啊,你这不是让我休息啊,你看,这阵仗,不是要更劳苦了!”说着,双臂张开,已经将两个女子搂入了怀中。
曹三喜打个手势,悠扬的小曲便从那琵琶、琴弦中『荡』漾开来,几名舞女在这不宽敞的舱里,舞动着衣袖,扭动着腰肢。
几盘陈啸龙最爱的菜肴摆上了案几,一壶佳酿,不知不觉中便如了肚腹……
陈啸龙觉得眼睛有些酸痛,想抬手『揉』『揉』,却发觉臂膀被什么压住,动弹不得,眯起眼睛一瞧,刚要开口,那原先躺在自己臂膀上的女子,却先一步坐起身来,拉了一角单子遮住胸前,恭敬地向他问早。
陈啸龙拍了拍脑袋,努力回忆起昨夜的风liu,挥『138看书网』。”
那女子拉着单子,后撤着出了船舱,进来四名婢女,各自端着洗涮用具,轻巧温柔地伺候陈啸龙盥洗更衣。
“先生!”婢女出去之后,曹三喜拉门进来,盘腿坐下。“先生可还舒心?”
陈啸龙呵呵笑笑,“昨天是被你害惨喽!唉,到哪里了?”
“已经到京城了”,曹三喜将木窗拉开,日头已经偏西。
陈啸龙看看外面的景『色』,“京城啊!”
“天『色』已经不早,先将就用些饭食在上岸罢。”曹三喜让婢女盛来一些菜肴,道。
陈啸龙正觉得肚子鼓鼓叫唤,抓起筷子,略略用了些。
船停在运河岸边,用了饭食,陈啸龙起身出舱,登了岸。
岸上已经备了马车,伍元丰笑呵呵迎上前来,“别来无恙!”
“伍老别来无恙!”陈啸龙还礼,登车,车夫驾着马车朝京城行去。
“陛下,”王承恩轻声来到皇帝耳边,“广东来的陈啸龙昨日已经进京了。”
“噢?”皇帝放下手头的折子,“人在何处?”
“回皇上,昨儿个在广东会馆过的夜,今儿一早便到了馆驿等候宣召。”王承恩回道。
皇帝合了折子,“宣,宣进宫来,还有,把内阁大臣、各部尚书都叫来,别忘了周侍郎。”
王承恩领命去了,跑出门口叫来几个小太监,“万岁爷有命,去把广东来的那个陈啸龙引进宫来,小心着伺候,把内阁大臣、各部尚书还有那个周延儒,都叫来,跑着去,耽误了,小心万岁爷要了你们脑袋。”
陈啸龙来了!这么快就来了!皇帝在御案前来回踱着步子,这个陈啸龙,说来就来了!他自己要人家来,人来了,他自己倒是拿不定主意了。
“皇上!”王承恩轻道,“陈啸龙入宫了,立时便到。”
“来了!这么快!”皇帝恍然大悟一般,“宣!”
“宣,陈啸龙觐见!”王承恩扯着嗓子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皇帝坐回御案后面,整了整衣冠,面相威严地端坐着。
陈啸龙低着头,弓着腰,小心谨慎地踏着紫禁城的地面,迈进了大明皇帝的宫殿。
一进门,俯首跪地,“草民陈啸龙,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道,“平身吧!”
陈啸龙叩首谢恩,缓缓起身,垂首站立。
皇帝将陈啸龙打量了一番,“尔便是粤商首领陈啸龙么?”
“回陛下,正是!”
“王承恩,看座!”皇帝翻了翻案前的折子,挑出一本来,“朕此番召你进宫,你可知为的何事?”
“圣旨上说是为了东南海盗、贸易之事!”陈啸龙半蹲着将半个屁股放在椅子上,别提多难受了。
皇上点头道,“前阵子,两广总督来了份折子,说提议将广东市舶交由尔等搭理,折子上说,你们通番贸易久了,经验丰富,又有报国之心,若将市舶由你们搭理,可以‘不加饷尔裕国用’,而且你的一个弟弟治军有方,可『荡』清沿海寇盗,卫我大明海疆,南澳的精兵,亦可调出关外,横扫辽东。朕为信王时,常便服出游,由这市井小民处,也曾闻见彼等在广东叱咤风云之事,说的也是有声有『色』,当时朕便想亲眼见见,你们倒是三头六臂,还是如何神通,此番两广总督专程上书,为尔等请官,更使朕好奇,故而宣你进宫。一来,如此授官于祖制不合,这市舶提举好歹也是个从五品官,便是状元、榜眼,也不是轻易坐得的,还需斟酌,二来,如今国用日拙,王尊德说你精通理财之道,真想听听到底如何精通之理,若你说的有理,不但王尊德之请可准,朕还另有封赏!”
陈啸龙等皇帝说完,从袖口取了一本折子,“承蒙陛下厚爱,这‘精通’二字草民断不敢当,只是这些年与商贾之事略有心得罢了,这是来京路上,小民将这些年理财经历作了总结,多年心得均在其中,请陛下过目。”
“承上来!”
王承恩应声下来,将陈啸龙的一本折子双手托着递在皇帝面前。
皇帝接了,翻了两下,端端放在案子上,“不忙看,朕想听听你说。”
“是!”
“先不忙讲,等会内阁大臣们都到了,再说。”皇帝松松将陈啸龙那份折子又打眼翻了一下,“听他们说,这次来京没有走官驿?”
“是,小民是走海路由广州到天津,再转来京师的。此番进京虽有皇命在身,然国家政治多事之秋,处处需等银钱,若走驿馆空『骚』扰繁多,徒增负担,便由二弟派船经由海路北上。”陈啸龙恭敬答道。
皇帝点点头,“咳,还是你能体会朕的苦衷……
“皇上,内阁、各部大人们都到了。”
“宣!”
两列尊贵的天朝官员,迈过门槛,鱼贯进入,行了大礼,起身站在两边。
“好,众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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