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报仇的。”
“报仇！”队员们愤愤道。
“有这个心是好的，不过我还是要强调几点，此次出海与往日不同，是要与郑芝龙有一场硬仗的，服从命令奋勇杀敌这些就不说了，天天都在讲，我特地提醒一下，细节上，一不许饮酒、二不许赌博，三，之前私协营『妓』上船，便不追究了，这次都别动着心思，给我死了这条心，等打胜了，银子女人，什么也缺不了弟兄们，但是也记住了，打败了，自己想想怎样下场！”齐降龙简要地做个战前动员，“最后，必胜！”
“必胜！”
……
“报告！”
“进来。”彼得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眼前，手中捻着一根羽『毛』，蘸着墨水，在纸上写写算算，他是东印度公司新任的佛尔摩萨长官，数日前刚刚到任，他的前任长官伟斯本是商务员，因缘机会作了大员长官，便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制定税制，开垦农田，发展生产，给公司带来丰厚的利润，如今刚刚进行了交接，正等待搭船回巴达维亚述职。
由于前任的出『色』表现，如今他作了这个位置，刚到相当的压力，怎么说也要有所建树，否则无法向公司交待，为此他已盘算多日。
“长官，明国的将军要求与您对话，使者乘船已经到达港外等候了。”卫兵报告道。
彼得抬眼看了一下卫兵，厌恶道，“这些愚蠢的家伙，你打发他们走，说我这里很忙，随便给个理由，没有时间。”
卫兵犹豫了一下，正要出去传话，却被身后跟来的伟斯拦住，伟斯进入彼得的——曾经是自己的——办公室，郑重地说道：“亲爱的彼得，嗯，是这样的，您刚来此地，可能还不太明了此处形势，当然，平心而论我也非常讨厌这些明国人，不过，你也应指导我们的使命是维护公司在此地的巨大商业利益……
不待他将话说完，彼得站起身来，摆了摆手，“我这样做正是出于对公司利益的考虑，对待这些愚昧的东方人，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与他们讨论阿姆斯特丹城里的风月场所，还是印度象牙？我正在写一份报告，希望公司批准我通过武力，驱逐此地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以及，让明国的那个无知的皇帝知道，同我们合作，开放同我们的直接贸易，并且将他们的货物交给我们运往世界各地，才是明智的选择，而不是像现在，我们竟然要蜷缩在这个小岛上，每年看他们的脸『色』，做些转口贸易，拾人牙慧，甚至低三下四地向什么海盗购买令旗，真是荒唐，这些我们拥有世界最强大舰队，竟然要向几个东方的海盗购买什么通行权！”彼得越到最后，越是激动，双手撑在案上，几近咆哮着。
伟斯发挥曾作为商员时培养的良好涵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到彼得吼完，他才半含微笑地说，“彼得，看来您是真的不了解这里的事情，你刚才不屑一顾的东亚海盗，平心而论，以我们目前在此地的驻军，很难对付，至少我们的寥寥无几舰队很难在海上战胜他们，诚然我承认我们的舰队是世界上最好的，但是，他们都在哪里呢？你难道幻想阿姆斯特丹会将海军舰队派到这里同海盗打上一仗？还是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请你记住，三年前，正是他们，把我们赶到这里来的。”
“那是因为不列颠的杂种背信弃义，而雷尔生又是个不通军事又胆小怕事家伙。”彼得坐了下来，在他那象征长官地位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嘲笑道。
伟斯平静地说：“彼得，如果你知道这次要同你对话的是谁，我想你会改变想法的。”
“谁我都不见，要就让他们同我们的火炮说去吧。哈哈。”
“彼得，虽然我现在已经卸任，不过，出于对公司利益的考虑，我不得不告诉您，这次提出会面的，是明国一个沿海省份驻军的最高长官，同是，也是一个热心于贸易的明国将军，他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或许，他比你刚才说的东亚海盗更难对付，如果你现在出去看看他们停在外面的战船，我想，你不会无动于衷的。”伟斯耐心地开导着他，“你要明白，现在同明国做生意，有两个势力最好不要得罪，一个是尼古拉这个海盗头子，他掌握着福建的绝大部分贸易，另一个便是这位姓齐的将军，他的船队控制了明国通向南方的贸易行路，并且是明国与日本贸易中最大的一股势力。我们的货物虽然主要供应自福建，——购买海盗的通行证固然有损体面，但是却可以免除很多麻烦，当然不是说我们真的打不过他，只是那样会有很大的损失——而我们的船如果想平平安安从这里开到巴达维亚，则必须经过这位将军的势力范围，甚至我们与福建的转口贸易业很大程度取决于这位将军，因为澎湖列岛，正是他在三年前从我们手里拿走的。这些明国人，非常看重礼节面子，如果处理不当让他们觉得自己被小看或者感到侮辱，后果是很难想象的。”
“彼得，希望我这样说，多少能让你决定至少出去看看再说，我很快就要启程返回巴达维亚了，而这里，还得有你来负责，我相信你能做出明智的判断，我先出去了，我的行李还没有收妥当。”伟斯站起来，表示告辞。
“嘿，伟斯！”彼得看伟斯煞有介事地说了这么一通，毕竟他在这里工作了很长时间，其中的一些细节总还是了解的，否则如何取得让公司满意的商业利益，“或许你说的对，我应该见一见他们，既然你对他们有所了解，那么，我授权你作我的代表，去通知他们的使者，就说我在这里欢迎他们的那位将军。”
看彼得开了窍，伟斯笑着说，“正如我刚才说的，这些东方人把礼节问题看得无比严重，我自然可以代表您去和他们约定会晤的事项，但是如果您想以这样的态度对付他，他会觉得受到了侮辱，这将是十分危险的。”
“我已经答应见他们了，难道对这些家伙也要讲什么礼节？”
“彼得，这样的态度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您要知道，对方是得到明国皇帝支持的海军大将，这在任何一个国家也是显赫的荣耀，并不是如同郑一官一类的海盗头子，他可能给我们带来的利益，也许远远出乎你我的想象！”
彼得看着伟斯，“好吧好吧，我们这就出去看一下，看看这些明国人到底想做什么。”
“非常好，彼得，你作了一个非常理智的决定。”
彼得笑笑，“卫兵……
“伟斯，我记得你之前告诉我，这位明国将军拥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可事实上，你看，他们的船不过如此，我想，这条船不会比我们的炮舰更有优势！”彼得站在热兰遮城的棱堡上，举着望远镜，看到海面上漂着一条东亚帆船，轻蔑地说道。那只双桅的帆船落了帆，正在水中飘『荡』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不会让然觉得它是一只凶狠的战船。
伟斯观察了一下海面的情况，严肃地说，“彼得，虽然已经卸任，但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作为大员的长官，应该具有起码的稳重和谨慎，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如果你仍不注意自己的态度，恐怕公司在这里的利益，是要受到损害的！”
彼得碰了钉子，心头不满，却想到毕竟这位前任长官即将回去述职，还是少惹，等他回去了，这里还不是自己的天下？“那你看，我们应该怎样？”
“请他们的使者上来，到这里来，或者去普罗文查堡，同他的特使妥善地谈判，确定会晤的细节，这位明国将军十分谨慎，且重视礼节，对待他的特使，决不能怠慢，当然，相应地，根据我的经验，这位将军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的。”
“好消息？”
伟斯动着脑筋，“是的，那位明国将军决不会无聊地派特使到大员来，只是为了观光，我想，应该是关于贸易方面的事情，或许，这次我们能够得到与明国直接通商的机会，要知道，明国的一个重要港口广州是在他的辖区，当然，天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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