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振华默默听着,“把这些也一并写出来,郑芝龙前一阵子是打得有些顺手了,得意便忘形,我本不愿与他兵戎相见,此前朝廷多次下令要我出兵助剿,被我以粤海战事未毕拖着,却不知此番郑芝龙这样闹为的何来。容不得他了,你们回来之前,”齐振华站起身来,在大明混一图上比划着,“对了,来人,去把吴应科给我叫来,先坐一下,等一下。”
“是,先生!”
“报!”
“进来。”
吴应科从门缝里闪进来,见齐振华正站在舆图前,作为此次护航船队的主帅,丢掉了全部暹罗贡船,连贡使都丢了,不论旁的如何,总是天大的罪过,连忙向前走了两步正要谢罪,齐振华先开口道,“应科啊,此番处理得当,虽赔了暹罗贡船,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过来,有安排。”
“降龙啊,你先回去休息!”
“是!”
齐振华看着齐降龙出去,“应科啊,来看,我已安排鼎铭率三只炮船和一百陆战队前往澎湖巩固防御,郑芝龙现在主要精力在攻打大陆,重心正向金、马转移,乃两头之势,郑氏财源又全赖东洋贸易,澎湖既处郑芝龙两头之间又扼守东洋航路,战端既起,此当为双方争夺焦点,加上之前的澎湖驻军,已有五只九百料炮船,两只平字号炮船,以及一些巡逻船,加上几座堡垒九百守军,内储物资足支半年,除非郑芝龙能调上几千人登陆并以重炮压制我方火力,否则应该问题不大。”
“与郑芝龙作战,不可被动应付,否则顺着他,让他放开了这里那里来一通,咱们可就疲于奔命了。关于此次遭袭,我同啸龙、世贤始终没有明白其动因,若郑芝龙真有意开战为何不直接寻找时机伏击我主力,却去袭击商船队,而且还是从南洋回来的,澎湖也没有战事发生,甚是蹊跷,但不论如何,事已至此便必须积极应对。”齐振华指一指澎湖列岛,“以这里的五个堡垒为基地,在尽量短的时间内与郑芝龙决一雌雄!”
“同郑芝龙作战有几个原则,之前已经和其他分舰队交待了,千万注意,首先是战场,我军以大船重炮为主,利在深海炮战,难在浅滩纠缠,郑芝龙虽购置了些新炮,但毕竟数量有限,主力,则还是火船,难入大洋,所以战斗要在海上展开,切不可被人家封在港口,咱们船少,顶不住他们猛扑,这是其一。第二,锚地要慎重选择,尽量少靠岸,原则上只在两地停留,一是澎湖湾内,一是永乐港,此两地港口设施齐备,入口狭窄又备有炮台防守,不易遭到敌人火船攻击,若实在需要临时靠泊,锚地决不可选在湾内,必须于开阔水域锭,并派出船只时刻警戒,一旦有变,立刻疏散。其三,作战目标要明确,郑芝龙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一战,不论是蓄意寻衅还是偶发事件,都会让他明白单纯的海上炮战他占不到便宜,那么他绝不会主动与咱们在远海交锋,给咱们机会,八成会等待时机伏击咱们在港内船只,或者抢劫商队,所以你们出海也不要幻想在海上决战的机会有多大。目标明确,是郑芝龙的商船,凡是挂着郑氏令旗的,或者没有广州发放船引的,一律给我抢了,咱们跑海路的都清楚,贸易就是命,断了他的商队,他便有天大能耐也难有作为,当然,若是遇见机会打击郑芝龙的战船也不要放过,噢,对商船,能抢则抢,若不然炸沉了事,不要一根筋,被人家算计。”
“过些天,景仁会在率三只九百料炮船前往澎湖,加上一些小船,与鼎铭编为一队。我打算再以三条平字号炮船、六只九百料炮船为一队,配以小船若干,两队机动协同,务必切断郑芝龙贸易线,其余船只编作统一的护航队,为商船护航,再征召一些合适的民船,如商行、其他海商的新造的标准货舶都可以征一些,加些火炮便是战船了。”齐振华大致说了一下计划,“这几天平海号这几条船在香江修理,你们呢正好上岸休整,应科,此战是关生死,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打法。”
“是!”
吴应科一个立正,行个举手礼,大声回答。
……
“啊!”于光炘扛着火枪站在城头,望着下面的海面,“二子,你盯一下,我去小解。”
“妈的浆糊脑袋,不长记『性』,不许『乱』叫,老子有名,叫张锡銮,再胡叫剁了你!”张锡銮靠在城头,头也不回地骂着,眼睛却紧张地望着海面,口下骂道,“又没有娘们,就地解决不得了……
时下可不是玩闹的时候,刚刚下了公文,总兵大人齐大人要剿匪了,剿郑芝龙。他们这个堡垒可是澎湖湾口第一屏障,坐落在澎湖本岛风柜尾。
数年前红『毛』番『骚』扰海疆,便是以此为据点的,本堡也是在当年红『毛』遗留的防务工程基础上所建。堡垒临海而建内为土夯外层包砖的四方结构,一共三层,四角皆有突出的棱堡,底层、中间住兵、屯储物资,顶部则备有火炮。
从堡上向湾内望去是一片净水,为群岛环绕,便是岛外再大风浪,湾内都风平浪静。一周的其他几座堡垒肉眼便可望见,一同构筑了澎湖的岸防。
湾内错落停泊着数只炮船,为防止遭到敌人偷袭炮船周围都已经布下了栅栏,一些士兵驾着单桅小船四处巡查。渔船与战船被隔离开来,远远地凑在一起。
张锡銮守了大半天,甚感疲劳,却也不敢稍有怠慢。日头像加满了碳的烤炉,炙烤着每一位士兵,于光炘去了一会,便小跑回来,和张锡銮笑一笑,继续站岗。
……
齐振华辗转反侧,终于要和郑芝龙硬碰硬地干一仗了,心下多少还是拿不准结果究竟会如何。
“怎么了?”枕边人被齐振华牵连着同样无法入睡,从背后轻轻抱着他。
“想些事情。”
“郑一官么?”
“嗯,”齐振华转过身,反将爱妻抱住,将她头埋在颈窝,“他可不是个善于的主,此番稍有不慎,后果严重啊。我就一直想不通,郑芝龙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不痛不痒地打我一下,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呢?明天,船队要出发了,我是想一道去的,毕竟亲自在前边比较放心,三弟却想我留下,现在水师主力去了大半,满打满算炮船不到十只,三弟希望重新武装定远号,加强广州海防,以现有的八只炮船与定远号编为一队专司粤海防御,必要时,再出海援应。毕竟是生死一搏,不敢怠慢啊!”
“我倒觉得三弟的提议不错。”
齐振华苦笑着,“也只好这样了,也该给他们一些信心,毕竟今后……
“不论今后怎样,我只要你平安……
齐振华手被拉着放在爱妻心口,感受着她的心跳,静静地睡去。
齐降龙站在甲板上,刚刚经过抢修的“镇安号”拉起船锚,升起几叶风帆,缓缓向永乐港外驶去,前面是以旗舰“平海号”为首的 “平湖”“平虏”三只平字号炮船,“海镜”、“镇安”、“驭远”、“澄庆”、“镇海”、“泰安”六只炮船,更小一些的四百料战船“靖安”“横海”“宣威”“扬武”“祥云”五只船担任船队的侦查通讯工作。
两岸的炮台上,驻兵们一『色』明亮的正装,齐齐列在城头,肩上的火枪擦得铮亮,点点日光映在枪管上,闪闪照人。
“立正!解散!”水勇头目李得顺喊着口令。
齐降龙奖火枪从肩上拿下来,立在甲板上,“都过来!”
炮组的其他成员立刻将齐降龙围在当中,上一仗邹道铨和任勃当场阵亡,同其阵亡的战友一起长眠海底,陈可基被打断了胳膊,现在还在治疗,恐怕今后也无法回到这个集体了,仅仅几个月,十个人便换掉了三个,齐降龙想着,多少有些惆怅。
“蒲青爱、杨振鸿、杨龙济,你们新入队,欢迎的话之前说过了,还是要多接触,尽快融入进来,到了战场上,大家一定要精诚团结,上次郑芝龙背后给咱们来了一下,这次出去,就是给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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