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她反身倒捅出的手肘被人侧力一扭,化解了直撞而来的巨大冲击,身后之人早已有所防备,赶在玉岫出手之前,突然腾出一只手发力,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摁在身后的甲衣上,那人腰间坚硬的剑鞘抵得玉岫的后背几欲断裂。
马儿奔跑的速度极快,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那人紧扼住自己脖颈的手随着马背的震颤而越发使力,她但凡微有挣扎之意,咽喉便猛然一紧,旋即而来的是剧痛。
纵然心中万般惶惑惊疑,此刻也再不敢胡乱动弹,玉岫心中明白,能对她如此动手之人,定然是敌非友,这样明目张胆地劫持并不像有意为之,若不是自己正巧撞到了这枪口上,或许根本不会遭此横祸。那么这一行人究竟是谁,他们原先在曾靖大营外悄然徘徊的目的又是什么?莫非是靳禹仍未死绝的部下?无数个纷杂离乱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然而最紧要的,仍是方才百米之外突然发疾的大钰,他生死攸关,仍等着自己取药去救命,这样千钧一发的关头,她怎能出事,她若真的遭这些人劫持没有半点转圜办法,大钰会不会就因自己而……
不敢再接着想下去,太阳穴突突直跳,脖颈上的巨痛难忍,却仍只能紧咬牙关,连一声痛呼都没办法发出来。
稍稍平息了起伏剧烈地胸膛,她试着缓缓地用鼻息吸气,身后之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服软,无力置她于死地,也随之放轻了一些手上的力道。
玉岫微微缓过劲儿来,悄然低头,忽然狠狠一口咬在身后之人的手上,他负痛猛地一抽,却没料被咬得那般用力,松了握住缰绳的手反手一掌狠狠掴来。
巨痛关头,这一掌使了全力,她的左耳尚在嗡嗡作响,整个人目眩昏沉,眼前发着黑,片刻口中竟涌出血腥味道,那人松了手,好歹能畅快呼吸一口空气,忍不住剧烈地喘息着,任喉间血腥味弥漫。然而却也借这眨眼之机从他错开的手中夺过缰绳,猛勒马缰使马儿人立而起,试图甩掉身后之人,那人却极其狡猾,反手勾住玉岫的脖颈,一柄利剑自腰间抽出,逼在她颈侧,沉声道:“停手!”
剑刃已在脖颈边来回摩擦,马背上巨大的颠簸使那寒芒破肤,虽未伤及大血脉,却也岌岌可危。
不知从哪里来的这样的倔强,从没哪一刻,有此时这般不愿服软,明知再深一寸便会殒命,她咬牙偏偏不罢手,身后之人声色更厉,出言道:“你不妨回头一看,此时罢手,还来得及。”
语音才毕,身前骤然被那其余八九匹人马围抄,九十柄闪着冷光的寒芒破空而出,整齐划一地指向她的咽喉之处。
她双手一软,这才看清方才情急之下都来不及抬头望一眼的这些人们,一个个头戴鸦青色面套,只余黑漆漆一双眼睛与鼻息处在外,目光之中毫无半点闪烁动摇之意。
身子僵硬发麻,鼻端突然酸涩。紧紧咬着下唇,却仍不住脊背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眼眶红涨难当,启唇,半晌才发出嘶哑而低沉的声音:“你们是谁?求你们,求你们放我一马……”她声音颤抖无力,目光盼及那些寒刃时,颤声道:“其余何时都可,唯独今时今日,我不可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