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的雨后,月如弯钩,云翳拨开后星子也曜出清辉。一路走回祈瑞殿中,蹑手蹑脚避过守夜内侍进了寝殿,怕惊扰了他,也未点灯,摸索着走至榻前,稠黑光线中去瞧他的睡眼,沉谧站在榻前许久,榻上之人小心翼翼地睡在龙塌一侧,空出了一个人多的位置来,侧面的轮廓细致而迷人。
夜有些温凉,那龙塌上的男子却只盖了些许被角,月白色的中衣露出。她瞧了许久,终于悄没声息地跨过他爬上榻,小心翼翼将被子覆在男子身上,担心响动惊醒他,微微翻身打算和衣小寐,后背却突然一温热,熟悉的男子气息淡淡的包围着自己,柔软被褥也被仔细掖好,知他未睡着,转身看去,轻声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沉夜中看不清颜色,却听身畔男子笑了笑,伸手为自己脱去原本打算和衣而眠的外裳,轻声假斥道:“夜里和衣睡了,连衾被都不盖,就不担心冻着?”
沉沉夜中男子低哑温柔的雨声仿若极细的羽毛轻缓梳过心尖,起了一层绵绵痒意,却如春风般和煦温暖。她思及白日里自己刻薄冷然的那些言语,想起殿门前自己置气地拒绝他费心为自己准备的汤药,若非今日温洵相告,他还会苦心孤诣瞒到何时呢?就算自己为了子芜与他冷眼想向,误会阒深,他也会只字不言地深藏心底吧。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酸涩,淡淡道:“前朝事情那么多,本就为那些烦心事耽搁了休息的时辰,我怕再有声音响动,不小心惊醒了你。”
他收住解下外裳的手,小心掖好被角,忽而伸出一臂来定定看向玉岫,会意片刻玉岫支起头来,任他将手臂揽在自己肩后,舒服地找了个位置枕了下去,另一只手却又紧紧牵住玉岫的手,低声笑道:“我知道你会来。”
玉岫闻言沉默了片刻,强压住心中因感动而沿袭出的酸涩,闷声嗯了一声,在他颈畔微微转颌,轻风带雨地微啄了一下。
公子恪压住低笑的声音,反复握着她的手心、手背,状似无心道:“又在外头呆了多久,手这样凉。”
玉岫默不作声,仿若生来的默契,竟都不知再开口说什么,两人呼吸渐次,十分平和,彼此却都未睡着。良久,才听公子恪沉声道:“端嫔那儿去看过了吧,怎不声讨朕的冷漠苛刻?以你的脾性,再加上与端嫔的感情,我原以为……”
“我正在愁呢,该如何低头认错才好。”
公子恪话未说完,就被这极快极轻的一句话带过,他闻言怔了半晌,才感受到怀中女子说完这话后忽而砰砰加快的心跳。不禁微笑道:“认错?”
玉岫睁着眸子,怔怔了半晌,才道:“你心中的计较宁肯让我误会也不愿相告,虽是前朝要紧之事,倘不能与你分担,我又与那些后宫女子有何分别。我说过,要与你并肩联袂,若是这些事都不让我过多干涉,只怕就像今日一样,我会一步错,步步错,误会越来越多。你为什么如此?”
公子恪见她有些不高兴,默了片刻,开口道:“前朝繁复之事,你不是不愿理么?你身上有伤,本就是因我……若还要操心眼前这些事,我害怕会如当时自己下的命令那样后悔。”他低低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愿,今后只看到你心安快乐的样子。”
“那么御驾亲征之事,你也不打算告诉我?”
公子恪被问得一怔,片刻低声道:“温洵果真拗不过你,这些事也一五一十说了。”
玉岫心中有些不快,转过身去向着内侧。强压住心中滋味,轻声道:“不说也好。省得我徒劳为你忧心。”
公子恪听出话中涩意,亦侧身去环住她的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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