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永徵宫,阵阵凉风习气,“皇上,是不是要准备送些凌缎布匹到王昭媛那里去了?”
公子恪回眸,看着阴暗之中突然现出身来的玉岫。
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正面相对过了。
公子恪心底冰凉,看了看风灯下晕紫的天色,点头道:“是该送去了。”
“行宫里也闷得难受,玉岫陪皇上去外边走走。”
也没有经得公子恪同意,玉岫浅浅一笑,径自信步向前走去。今日的她再面对公子恪时,仿佛已忘了那些两人之间的纠葛,那笑意宛然得有如从心底生出。
“好,朕和你一起去。”
走在玉岫背后的公子恪并没有留意到,这话音刚落,玉岫唇边浮起的一丝诡谲笑意。
走过曲池的时候,看到菡萏已经高高地抽挑出枝叶来,行宫的草木并没有元安的那般繁盛,只是如今就连这里也繁华复蕊了,在那水面上紧紧包裹着的萼片,偶有水鸟停落,也只是清越一声脆响,就不见了迷踪。
两人一路沉默,一直走到玉岫的殿前,她才渐渐停下步子来。粉色丹寇的指甲在风轮上划来划去,过了半晌,她才忽而莞尔一声笑出来:“皇上想要我的性命,过了今天,明日……我也逃不到别处去。所以玉岫只能够求自保了……臣妾知道一个秘密,不知道皇上您,有兴致听完么?”
她侧过身子来续续说着,缓缓地看着公子恪,淡淡微笑。
那语气仿若根本不是谈论她的性命一般无关痛痒,出口道:“若羌的王子似乎很青睐臣妾呢,口口声声要带臣妾走,臣妾也听说,疆北的风貌并不比虞王宫中差,听说他在燕南当质子的那七年,和臣妾当年一样,过得很不容易。”
女子仿佛从始至终就应该一直伫立在那里,本应该就是那景中一枚。散落的绸发,雪白的裳裙,漆黑的青丝,一双淡漠地没有情绪的眼,以及渗白到透明的指尖。
就连身后那渐暗的天空,融入夜色的凉亭飞檐,都似是画中浑然天成的景致。
平缓,从容的两人,在玉岫一句话后,瞬间变得沉默。
她甚至可以猜想到,公子恪心中此刻盘桓的念头,即便是攥着能够掌握自己生死的条件,全天下只他一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个时候,他也绝对不会拿这个来牵绊万俟归,让自己死在他手中。
就算是要自己死,也除非是他亲手决断。她太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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