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自己的选择?”我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
爸爸说:“医生告诉我,你的失忆,是选择性失忆。你自己将自己的过去给封存了起来,不想触及。拿医生的话说,选择性失忆也叫逃避式失忆。是你自己不想面对自己的过去,所以,你刻意将那一段生活和经历给忘了。”
我震惊了。我为什么要选择遗忘我的童年?我的童年发生了什么事是我自己不愿意面对的?我不相信爸爸的话,他很可能是在唬我。所以,我说:“但我现在想了解。”
爸爸叹了一口气:“孩子啊,‘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并不是什么事都洞明清澈就是好的。有些事,不清楚比清楚更快乐更如意。你既然选择了遗忘,就忘了吧。”
“可我现在不想忘。”
“那你就自己去回忆。”
“可我回忆不起来。”
“回忆不起来就说明你的内心不想面对。你自己都不愿意面对,我何必要告诉你?我告诉你,不就是在害你吗?”
我的童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了我就是害我,那是痛苦不堪的记忆吗?我耍起赖来:“爸,你今天就得告诉我,你是我爸,你有这个义务!”
爸爸缄口不言。
我知道什么办法对爸爸都不会奏效,他有时确实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从小到大,我的哀求和撒娇,在他面前都未曾起过作用。我忽而生出个想法来,也许他真的不是我爸,如果是我爸,血浓于水的亲情面前,他是做不出如此冷酷的。
我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我爸爸?”
他惊讶地看着我,那眼神里透着失望和气愤,怒道:“兔崽子,你想什么呢?我不是你爸我养你二十多年?”
“可是,徐达说,那人物肖像画上的那个人才是我爸。他的长相与你一点也不像。”
“那是赵立的爸!不是你爸!”爸爸沉声道。
这么说,我不是赵立?
“你当然不是赵立!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爸爸的语气里透着气愤。
“那么赵立呢?在哪?”
“赵立死了。但很多人不相信他死了,他的仇家都不相信这一说法。你与赵立有一些相似之处,但你真的不是赵立,明白吗?”爸爸语重心长地说。
“赵立有仇家?听板栗说,赵立没到七岁就死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有仇家?”我十分讶异。
爸爸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板栗是谁?”
我将在看守所的经历告诉了他,他听了,什么也没说。我问他:“这么说,徐达就是赵立的仇家?他以为我是赵立,就千方百计地要我参加比赛,试探我,来印证我是不是赵立?对不对?”
“就是这样。”爸爸郑重地说。
“如果他证明了我就是赵立呢?”
“那你就活不了。”爸爸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他会想尽办法弄死你。”
我吓了一跳,徐达怎么会与一个才六七岁大的小孩子结下这么深的仇怨?那个赵立到底做下了什么事?爸爸显然是一个知道所有细节的人,但他就是不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