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不知所措,看看从珂,犹豫不敢上前。
“若梨,别再看了。”从珂把她搂在身前,抬手挡住她的眼睛。若梨摇头挣脱,可是身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低声再重复一次:“给我。”
她浑身冰凉,额上冷汗涔涔,衣衫全都已经湿透,似乎是血渍,又似乎是汗水。手指触过的地方,都是彻骨的冰凉。
从珂不忍,对医女点头,医女走上前来,把用一块襁褓包住的东西,放在若梨面前。若梨接在手中,身体明显的一紧,却不打开看,而是送到从珂面前。
若梨艰难地转头,对医女说:“你告诉他,这是几个月的孩子。”每说一个字,都要深深的停顿,提一口气才能继续。
医女看一眼若梨,只怕她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要晕过去,不过她终究不敢欺瞒,叩首说:“单从胎儿来看,眉眼已经成形,应该有六个月了。”
“你说什么?”从珂猛地抬头,双眼如炬盯着医女。医女在他似癫似狂的目光中瑟缩不语,好半晌才说:“奴婢不敢乱说。”
六个月之前,应当就是汴京城破不久,那时若梨被关在揽秀殿,从未外出。
从珂脑中一片纷乱,似乎有人在对他说,别看了,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就快快送下去吧,手却不受控制的揭开了襁褓一角。
小小的、未长成的婴儿,像小猫一样缩在里面,眉眼都已经清晰可见。眼睛半闭着,露出一条缝。这么小的婴儿,根本看不出长得像谁,从珂却忽然无端想起了若梨含嗔的样子,想起她站在树下,穿着鹅黄衣衫,反绾着发髻,扁嘴说:“你怎么才来?”
往事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住眼前的,只有已经青紫的婴孩,和只剩一口气的若梨。
“若梨,我、我……”他想说是我的错,可是说了又能怎样,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你怎样?”若梨不给他机会说下去,“你不要他了,你杀了他。”那个杀字,如炸雷一样响在从珂耳边,惊得他手上一松,襁褓落回若梨怀中。
若梨挣开手捧住,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没能长到出生的孩子,只一眼,就觉得满心都是痛,痛到麻木,痛到什么也想不起来。婴孩小小的身体上,还带着血迹,她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这么伤心,不是应该大哭一场么?为什么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若梨,原谅我,我们还可以……”从珂近乎哀求地说,却在若梨空茫无物的眼神中停住了。那眼中,曾经娇羞无限,曾经沉静似水,现在,只剩深深的绝望。
“放我走吧。”若梨把脸贴在婴孩已经冰凉的身体上。
“不,不,”从珂不肯松手,“我们还有后半生,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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