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走吧,”若梨不理他的话,只管喃喃自语,“你在乱军中救过我,也曾经因为我受过苦楚,我用这一地鲜血还你。把欠你的还清,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不,我不要你还我,”从珂两臂一收,将她抓得更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随时消失不见,“我伤害你的,你还没有讨还。哪怕你恨我,也不要你忘记我。”
“如果能忘记,那其实也很好。”若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她像挣扎在漩涡中央的一片叶子,被无数力道撕扯,无法推拒、无法摆脱,只能向幽深的暗底沉去。
暗夜无星,只有一阵阵风在呜咽回响。从珂坐在床榻边,目光无神地垂落。若梨静静躺在床上,好像只是走了很远的路,太过劳累,要好好睡一觉。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若有若无。从珂仔仔细细地看,才发觉她的确是瘦了很多。从前在永州,她也并不丰腴,但至少仍只是健康的瘦弱而已,但是现在,她几乎薄得像一片纸。在昏睡中,她也很不安稳,有时辗转反侧,像被噩梦魇住,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就这样一直坐到晨光微亮,从珂想不明白,为什么若梨不肯解释一句,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撕裂他犯想的错。他想起若梨说的那句“你仔仔细细看清楚”,终于明白过来,她在那时就已经决定不留任何余地。
过了午时,有宫女进来再三催请,说契丹使者已经在太极殿等候多时。
耶律光派来的使臣,已经到了汴京十几日,却一直没能见到皇帝的面,已经颇有些心怀不满。终于定在今日太极殿设宴,皇后连同文武百官都已到齐,皇帝却仍旧迟迟不露面。使臣自觉受了侮辱,已经扬言要提早返回。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能与契丹结盟,都是目前最有利的选择。对于契丹人来说,他们可以选择中原割据的任何一方,对于从珂来说,却没有其他的盟友可以选择。迎棠在殿上百般好言劝慰,私下叫宫女连番不停地去催请。
菜已经上齐,却因为皇帝未到而无法开宴。契丹使臣耶律洪也是皇族,只不过是远支,眼见等了又等,神色已经很不耐烦。他对着迎棠一拱手,说道:“我等奉王命而来,大晋皇帝要是瞧不起咱们,只管直说就是,这样推来推去,是什么道理?如果今天再见不到皇帝的面,咱们也就告辞了,大晋公主是金枝玉叶,咱们也高攀不起。”
迎棠心下焦急,脸上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正要说话,宫女一脸喜色走上前,附在迎棠耳边低语一番。迎棠如释重负,举起酒杯向耶律洪遥遥一敬,说道:“陛下诚心款待贵客,需要整理衣装,请稍安勿躁,陛下即刻就到。”
正说话间,从珂已经款步踏入太极殿,面色阴郁。虽然衣装发饰有尚服宫女专门整理过,众臣仍然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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