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在这个长卿宫中对另一个人和盘托出自己隐藏了多年的身世。一边说着那些话的梅满一边在内心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能够将自己心中的秘密告诉值得自己信任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一桩事。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的痛苦和无奈,不甘和屈服,都有人与她一同分享。
听完了梅满一席话后的朱秀诺无法克制自己脸上震惊的表情。她呆呆地坐在凉凳上,努力地消化着刚才的一切。
“也就是说,皇上他知道你的身份,才特意将你调到御前的吗?”
梅满点了点头,说道:“也许娘娘说的对,他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下的每一步棋,落的每一颗子,都让人难以预计。”
朱秀诺顿了顿,转而再次握住了梅满的手:“小满,你听我说,皇上他并不想你想象中那样坏。”
“你是在为他求情吗?”
朱秀诺摇了摇头:“他虽然是我夫君,但是你也是我的好姐妹,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了伤害,我都会于心不忍。其实……我有了身孕以后,皇上他来见过我。”
“他去过锦绣宫吗?”梅满惊讶地说道,“但是我整日在御前,也不见他有问过你的半点事。所以我还以为……”
“皇上她很关心我,也很关心这个孩子。他只是害怕若是对我太加照顾,只会引起后宫的争端,让我陷于不利的境地,才对我若即若离。那天其实外头下了很大的雨,他只身前来,连斗篷都淋湿了。是盈风接待的皇上,我第一次看到皇上那样狼狈的模样,几乎都吓到了。他坐下,连姜茶都没来得及喝,就问我情况怎么样,老实说,我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感动过。”
梅满细细地听着朱秀诺的话,见她双颊浮起淡淡的粉红,想必正沉浸在那时的温暖回忆中。
“皇上他低着头,伏在我的肚子上认真地听着胎心的跳动。我笑他说,现在连孩子的手足都还没长全,哪里来的什么声音。他就蹲在我的面前,握着我的手,对我说,要我平安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希望。”朱秀诺的双眉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玉手也渐渐地握成拳装,“皇上从来没有如此对我说过话,他的神情那样认真,那样令人揪心。于是我斗胆地问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想问他的话,他的心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梅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朱秀诺。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起身来要我好好休息,他说他一定会保护我和孩子。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去求助韶华宫的凌贵妃,还有,他说……”朱秀诺将视线移向梅满,“他说小满你是值得信赖的人。”
梅满一时怔住,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朱秀诺,细细地解读着她口中的那个凤羲和。毫无戾气,富有血性,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父亲,与那个成日坐在高座之上,与凛染殿的千年鬼魅相互斗争的男人相去甚远。
正想着,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头顶被一双温暖的手掌所覆盖:“那个时候,皇上也是这样安抚着我,要我信他,他决不会失信于我。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发现我竟然会这么着迷于一个男人真挚的眼神。”
“决不失信……”梅满轻轻地重复着朱秀诺口中的话,心下渐渐有一片阴霾被拨开。
原来他还是在意的。裴云的死,以及他死前的话。
送走了朱秀诺,梅满静静地倚在木门边,抬头仰望着一尘不染的夜空。皎洁的冷月当空高悬,仿佛照净了人世间的一切,却找不见某些人深陷混沌的内心。人心难测,难测人心,若是这个世界上真有一双慧眼能够将人心看透,恐怕他们也不用穷尽于俗世纷杂,能够更加坦然地昂首于理想的康庄大道之上了吧。
三月的草长莺飞,四月的柳色春梅,眨眼间,五月即临,整个长卿宫中又是一片疏影横斜的盎然景致。洞庭的夜湖青青打散了思归人的报晓,粼粼的波纹在倦鸟的脚掌间埋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这几个月间,朝堂之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御前太监总管程忠倒卖宫中珍宝的消息不胫而走,左大臣赵中舒上奏参他一本,并将程忠在先帝在位期间所干的坏事一一罗列,共整理了十大罪状,毫无预兆地当众叫他一败涂地,羞愤于人前。凤羲和一怒之下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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