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凛染殿的第五天,正是王城的除夕夜宴。然而今天的梅满,和五天前相比,实在有太大的不同。
这是她五天来第一次见到朱秀诺,面色沉静,如同她在外人面前一贯的模样。
在程忠的引领之下,一袭橘色纱裙的朱秀诺姗姗而来。她身为参加夜宴中品味较低的妃嫔,理因早早来宴,好向随后而来的皇后贵妃等人行拜会之礼。今日的朱秀诺格外美艳,纱裙的颜色与她娇嫩的脸庞极为契合,精致的妆容恐怕也是大大地费了一番心思。
略显紧张的盈风跟在她的身边,还不习惯出席这等大场面的她,想来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御前的人还在来回地忙碌着,随着朱秀诺的入殿,盈风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王座旁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们的梅满。毫无心计的少女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伸手向梅满轻声呼唤:“满姑姑!”
此举被引路的程忠一声咳嗽制止。老奸巨猾的程忠用余光扫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朱秀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丑陋的弧度:“秀嫔娘娘的位子在那里,请。”
那一刻,梅满与朱秀诺不经意间扫来的视线撞到了一块。且不论跟在朱秀诺身后的盈风是如何吐着舌头偷偷朝她眨了眨眼,而身着橘色纱裙的女子那一脸淡漠的神情却让梅满浑身立起了鸡皮疙瘩。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最后于她还保持着主仆关系的那天,女子欢快的笑容仿佛仍能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只是这样的笑容随着凤羲和的介入,终究还是隔绝在了对方如今冰冷的视线中。
在宫中的三年,她不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哪一日主仆缘尽,背道而驰,一切地因由皆是这深宫中唯一的男人惹起的事端。她原以为自己与朱秀诺绝不会走到这样的境地,哪知相知相交的时光眨眼便成为了昔日的幻影。她不知道那天的锦绣宫中,程忠是如何将她克日被调离的消息告诉朱秀诺的。她是否惊讶,是否怀疑,是否感叹,原来自己一直错信了什么人,这等深宫中,根本没有友谊可言。
想到这里,梅满别开自己的视线,重新投入到自己手上的活中。
“我一直以为,凛然殿这样的地方,太过奢华,所以总是入不了一些人的眼睛。”
听到不远处的声音,梅满瞬间抬起头,视线定定地投向那个坐在较偏的角落中的女子。朱秀诺并未抬头看她,只是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着话,眼神直直地看向凛染殿中那装饰得华美炫彩的殿堂。
“那些人在别人的眼中也许是怪人,总是喜欢平凡而没有吸引力的东西,对美不懂得追求,不懂得欣赏,但是我却很喜欢。”
“娘娘,你在说什么呀?”身边的盈风俯下身子拉了拉朱秀诺的袖子,慌乱地问道。
朱秀诺不为所动地继续将视线缓缓上移,直到与面前那一脸阴阳怪气的程忠双眸相汇:“程公公在长卿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伺候了两代帝王,应该比我们这等不懂事的小女子更了解各种由理吧。这几天,我总是想起刚刚入宫还是秀女的时候,教导礼仪的嬷嬷常常对我们说,长卿宫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呐,待在这里久了,人都会变,最后化成一道灰烟的时候,恐怕连自己都不认识变化如此之大的自己了。”
程忠压了压手中的拂尘,对朱秀诺行了一礼道:“娘娘多虑了,宫中事态变化万千,并非今日得势就能保证永远得势,老奴在此劝娘娘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娘娘未来的路,还长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