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满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王城。
中城街上挤满了簇拥的百姓,摩肩接踵状地徘徊在热闹纷呈的长街之上。炫目的霓虹灯在头顶高高挂起,星星点点的灯面上染着循循墨迹,年轻风雅的公子手舞折扇,沉鱼之姿的小姐喜上眉梢,夜色寂静,残月高悬,但王城中的人声喧嚣却令人恍如白昼。一行行壮观的列队由午后起逐渐进入长卿宫,红绸铺地,绵延数里,一盏硕大的金鼎大钟高悬于宫门入口,木杖荡起,鼎沸之声不绝于耳地传来。
又是一年不及的时光,王城的繁华却从未改变过。夜灯燃起,一席长长的队伍由碧阁楼亭出发,驾着马的男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白衣素裹,典雅妆穆,队伍横行过中城街的时候,分立于街道两旁驻足围观的女子们不禁对为首的翩翩公子投去了注目的目光。
时光飞梭,赫连槙已经不再是四年前那为人称之为“冰山”的冷漠少年,他黑发如墨,剑眉星目,鼻梁高耸,唇色淡薄,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马上的英姿令人过目难忘。如今的赫连槙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难怪惹得整个王城的女子为他情迷慕恋。
“主子,时辰不早了。”身后的铁储驾马上前,停在赫连槙的身边,对他道,“杨将军府上的人来传过话了,说小小姐可能要耽搁些时候,她会与杨将军一同前来,让主子您先行一步。”
赫连槙回望了一眼远处的点点霓灯,卷起嘴角道:“那丫头嫁了人还是如此任性,总是一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样子,我这个做兄长的,想来还真是有些对不住杨将军。”
“主子此言差矣,想必杨将军正是喜欢小小姐这点,两人才能一见如故,喜结连理。”
赫连槙将视线移向身边这个跟随他数年的部将:“铁储,你向来不为那丫头说话,看来这些年也改变了不少啊。”
“主子说笑了,这些年改变的最多的人,恐怕是主子才是。”
顺着铁储的话,赫连槙陷入了一阵沉默中。朗朗夜空,无云为遮,他一张清隽的侧脸坦荡地呈于夜色之下,耀目的灯光却使他的眼角显露出一丝许久未见的寂寥。
是的,人人都说这几年来,西顺的赫连槙变得比以前好相处的多。他精于主事,广结人脉,不仅将西顺的事务打理得仅仅有条,在帮助南顺恢复生产力和商情方面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他借渠引水,打通了南顺和西顺,甚至一路绵延至北顺的多条商道,北顺种植的药品物资得以流通入境,西顺高产的衣钵农品被交换到其它地区,南顺的河川运输业进入了飞速的发展期,这一切蒸蒸日上的土地经济繁荣,赫连槙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言而喻。
但是或许待在他身边最久的铁储都没有发现,其实他跟以前相比,一点都没有变。夜深人静之时,他依旧辗转于堆积如山的书墨酬砚之中,依旧独自举首望月,依旧孤高清冷。他的身边,唯独一支玉箫,一壶清茶,一缕淡烟。他有时候会自嘲着问自己,为什么要在人前伪装出那样虚伪的表情,为什么要去孜孜不倦地做哪些他以前最讨厌的事,答案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
赫连冉冉出嫁的时候,甚至还抓着他的手问过他:“槙哥哥,你是不是忘不了那个女人?所以至今不娶,至今都要把身边的那个位置留给她?”
那个时候,他才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他这些年如此勉强着自己,也许就是为了实现当时应允她的诺言。应允了她,让她放心把南顺交到他手里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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