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中微微一沉,但扫向字里行间的视线却并没有停止下来。很快,她便在名册之中找到了她想要一见的那个名字。
裴云,羲成元年由凤羲和亲自赐封的大司马。
他的名字,赫然列在这次夜宴的出席名单之中。
梅满合上手册,将它重新按原样放回到架子上。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眉心逐渐拧紧。
这个销声匿迹了将近四年的“姐夫”,终于重新出现在了王城之中。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梅满不慌不忙地侧身躲在木架之中,透过层层的书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哇,你小子被爷抓到了吧,你知道擅离职守的后果有多严重吗!要是这庶务房里的卷宗弄丢了一册,我看你是几个脑袋也砍不过来!”屋外传来一个老太监的声音。
“李爷李爷,您大人有大量绕了奴才这一回吧,奴才刚刚真是捉猫去了,不信您听,这院子里确实有猫叫声啊。”
“我呸!你小子偷懒就偷懒,还扯这么低级的谎话,今儿个好在是被爷我捉到,要是爷去程公公那儿参你一本,你就等着杖刑伺候完,被赶出宫去吧!”
小太监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李爷您可千万要对小人手下留情啊,小人家中弟妹尚有,老母又身患残疾,他们可全指着小人的一点月钱过活了啊。”
梅满认出那斥责小太监的人正是内务府的管事李临,他是御前纵观程忠派系里的人,向来狐假虎威,专门欺负新晋的小太监。只见李临哼了几声,低睨了一眼抱着他大腿的小太监,道:“要爷不告发你也可以,来,东西拿来。”
“东西?”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然不明白李临的意思。
李临眉梢一挑,伸手便朝着小太监的衣襟抓取,熟门熟路地从里头顺出一串铜币:“才这么点,真是个穷奴才。算了,爷今天心情好,有总比没的强,这次就饶了你吧。”
“李爷,这些钱是小人要给老母捎去的啊。”
“嗯?”李临瞪了一眼对方,怒道,“那又怎样,你这狗东西到底是想失了这一次的月钱,还是想失了以后所有的月钱啊?”
小太监双眸含泪,委屈地看了一眼李临,便不再说话。
眼前的这一幕是宫中经常上演的以大欺小的戏码,那些恶贯满盈的老太监态度嚣张,仗势欺人,这么多年来搜刮了不少小太监的辛苦钱。说实话,梅满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打断李临的狗牙,但目前的情势还不允许她轻举妄动,最重要的是能够赶快从这里逃出去。
想到这里,梅满后退了一步,将身子贴向了后窗边。庶务房内的后窗年久失修,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声。梅满小心翼翼地伏在墙边,却不想窗缝中突然钻进一阵寒风,刺骨的炎冻让她浑身打了个冷颤,胳膊肘不当心敲上了窗框,发出“砰”的一阵动响。
“什么人!”李临在一排排木架后大喝一声。
梅满见自己行踪暴露,只得推开窗子,猛得纵身翻了出去。
视线一瞬间沉浸于夜露浓重的天色中,她很快适应了黑暗,嗖得一下便钻进了眼前的一片矮木从中。身后不断传来李临“刺客!抓刺客!”的吵嚷声,以及那个小太监哭喊着“李爷,是猫是猫!您看,我刚刚真的没说谎”的辩解。
以庶务房为圆心,很快亮起了一大片烛灯。巡夜的侍卫寻着李临的喊声而来,梅满腹背受敌,额上沁出了一排细密的汗珠。
原本计划好的逃跑路线已经在眨眼间围上了一圈侍卫,不得已之下,她只得另辟蹊径。
穿过矮木丛的背面,有一堵高高的红墙,这里是哪个宫苑她一时间也无法分辨清楚。她刚想委身通过,却不巧此时红墙上的一扇苑门被什么人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宫女衣裳的人探出脑袋,向外张望。她的手中端着一摞衣物,许是被外头的深夜躁动吵到,才出来探个究竟。梅满心如火燎,听身后愈行愈近的脚步声,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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