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近来我每次出宫都不安生,不是被劫持拘禁,就是打架落水,倒霉倒着倒着也就习惯了,总归都是些虚惊。而我的霉运终于牵连到了身边的人,画坊失火郁如意重伤,我隐约觉得这其中有我的过错。
今夜我没有回慈安堂,因为担心郁如意的伤势,也怕秦玮受不住打击太过消沉。我们临时在客栈租了间宅子,将郁如意安顿下来,她那伤势虽不至于要命,疼她个半月是少不了的。
描红在房中伺候郁如意服药,我来到门外,见秦玮倚在一根柱子上神色落寞。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他,便不声不响地陪着。余伯的尸体躺在另一间房中,秦玮闭起猩红的双目,神色隐忍悲伤。
晚风一阵凉过一阵,我站在他身后偷偷发抖,那日落水我本就着了凉,到现在也没好利索,现下叫这冷风吹一吹,引得咳疾想要发作。但我还是闭紧了嘴巴,忍住喉头瘙痒没有咳出声来。
秦玮背对着我,许久许久,他的音色黯然轻颤,他说:“阿栩,我做了一件错事。”
我以为他口中的错事是不应该去杀张一,吟风和秦子洛去追踪那黑影,虽是叫那人跑了,吟风却在打斗中抓来一块令牌,那牌子证明了他是张家的人,张庆德的手下。
虽然大家都不曾开口提起,但总也能够推断出来,今日这火是张庆德找人放的。子仇父报,杀人放火,也算天经地义。
我只能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张一那个混蛋早就该死。
他倚着柱子颓然而坐,我便背靠着他陪他坐在地上,他说:“我很小的时候,父亲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杀死我们全家的秘密。仇人用我和娘亲的性命做要挟,逼死了父亲。这些年娘亲带我东奔西走寄人篱下,余伯一手将我带大……是我害死了余伯,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竟没想到余伯他……”
他的话断断续续,并不容易听出头绪。我早该想到秦玮是有秘密的,而大多数有秘密的人,都是背负了巨大的仇恨。我听得出他话里的悲伤和自责,却并没有听出任何复仇的欲望。
月挂高头,冷风习习,我听他讲述自己的隐秘,觉得现在的他比寻常任何时候都要真实。也许是母性情怀发挥了作用,我觉得他很可怜,便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怜他一怜,心里对他的感情又加重了一分。
“你想过报仇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摇头,他说不知道,他说每天都在想,每天都不敢想。他说他的母亲一直以来精神就不大好,这些年他去过很多地方,找来各种珍贵药材,也治不好她的病。大约那是一块心病,因为丈夫的死去,而在心中留下的残垣。
“那余伯的仇……你要报仇吗?”我依旧小心试探,尽管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俗话又说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自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在我看来,面对仇恨和耻辱,宽容有时不过是无能的表现。
我想秦玮的仇就是我顾且歌的仇,就算他说不必,我也会用自己的办法,给世道一个交代。张庆德已经逍遥得够久了,父皇对他的利用早该到了极限,此时他被革职查办,又在父皇祝寿期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正是扳倒他的好时机。
然纵观朝野上下,就算张庆德落井了,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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