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017相思休问定何如(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关我什么事呢……

    我看不到自己笑容里的失望和苦涩,只是觉得多余,便转身走了,那琴瑟之声也忽然停住。

    “阿栩?”我听到秦玮叫我的名字,带着疑惑,大约他也不能确定是我。

    那便当他眼花了吧,其实我没必要逃的,可我却管不住脚步,尽管脚底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尽管每疾行一步脚下就锥心的疼,我还是想快些离开,我怕在他们面前控制不住情绪。

    还好这花园子够大道路也够曲折,夜色凉薄,枯枝烂叶间,我越走越快。就像儿时常玩的躲猫猫。

    然,我没有那个兴致,若我方才没有走,现在也许可以佯装欢愉去面对他们,但是我逃了,做贼心虚了,便必须一逃到底。

    穿过一座拱门,钻进一片厅堂,又是一片丝竹绵绵,我只觉得嘈杂。打算随意寻个地方坐坐,入眼处全是美男,适才发现我闯进的不是别处,正是醉影楼的西楼倌院。

    这倌院我也就来过一次,其实和东楼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提供服务的性别不同罢了。我走了一路脚底疼得厉害,也有些口干舌燥了,便大咧咧地往厢间一坐,招呼道:“上酒!”

    今日出宫乃是被顾且行抓来的,如此我便不必担心在外头闯祸,因为不论我闯了什么祸顾且行都得给我担着。而我也没有闯祸的打算,只是心里郁郁,寻了这么个没人打扰的角落,便想喝它两盅,把这些没来得及消化掉的情绪发泄出去。

    小厮哈腰问我要什么酒,我脱口道:“什么上头最快晕得最厉害,就来什么,最好是一口下肚便将烦恼忘光光那种。”

    “好嘞!”

    小厮说这酒叫“马上催”,果真是不负其名,我只喝了两杯,便觉得头昏脑胀气血翻腾,身子轻飘飘的,歪在软榻里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好酒,好酒,我得多喝它几杯。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俗话还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我又醉又愁,愁得眼底雾气氤氲,纱帐外影影绰绰看不清晰,音律靡靡催人寂寞,我只觉得心底空虚,仿佛漏了一个洞,那洞无限延展扩散,四肢百骸都要被它吸进去,我渴望有个人或者有件事情来填满这个洞,我觉得它快要将我撑破了。

    入秋时节,我却热得益发难耐,只得再猛灌两口酒,给嘴巴降降温。

    醉影楼本就是个陪酒陪哭陪笑的声色场所,我自己喝闷酒喝得无趣,便欲招个人来陪陪我,半眯着眼睛看着纱帐外长身而立左顾右盼的青年,我看他收拾的干净体面,背影斯斯文文的,大约是楼子里的小倌,便也懒得再招呼小厮,从帘子里伸出手臂,将他拽了进来。

    我并未瞧那人的脸,如今醉成这番模样,实是让我瞧我也瞧他不清,兀自斟酒,大喇喇道:“你,陪小爷喝两杯。”

    醉影楼果然是皇城出类拔萃的青楼,这小倌愣也没愣就贴了过来,伸出手臂将我圈在怀里。我觉得这个姿势特别的舒服,也忘了男女之嫌,反正他一个小倌我一个女子,本也擦不出什么火花来。

    我便肆意地歪在他肩上,只觉热得要命,又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而他抬手抚过我的额头,指腹冰凉,摸得我很舒服。

    就像沙漠里跳进了绿洲,他另我无法自拔,只觉得一只手掌的温凉远远不够。抬了抬身子与他紧贴,我将头埋进他的颈窝,两只小手触进外衣,在他身上摸啊摸……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