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孩子,为了他的孩子善待自己。
嫉妒如焚心之火,烧过四肢百骸,烧得浑身筋疲颤抖。
疯便疯吧,此生已经错了这么多。她总在怨恨他带给自己的伤痛,可又何尝想过他的不幸,他们三人,自出生便是死敌,可老天始终眷顾那个人更多一些。那场阴谋,谁又没曾参与,为什么她可以原谅他,却偏偏放不过自己。
不公平!
三日后,他端来一盏堕胎药,掐着她的下巴想要灌下去,终是软弱在她轻蔑的眼眸中。
她嘲笑:“我是孽种,这孩子也是孽种,你又算什么东西?今日你若是不能毁了他,它日他必会加倍的折磨你,我倒是也很想让你尝尝,被人认贼作父的滋味。”
还是不够狠心,所以才有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还是不够狠心,舍不得将一切摧毁,独独留下她来折磨自己。被认贼作父又何妨,捡了别人的孩子,却也算是赚了吧。
他忍住怒火,折身离去,却听身后她问:“这药是你亲手熬的?”
他不说话,紧抿着唇。自认识以来便是如此,她总是习惯于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此刻,他恨不得抽把刀子给彼此来上两刀,就此结束,一了百了。
她将药碗持在手中,轻嗅浓苦的味道,举重若轻,微笑道:“很好。”
仰头尽下氤氲汤药,不觉得烫也不觉苦,他向来了解她的口味,伺候的别样周到,就连这堕胎的苦药,也处理得恰到好处。
脸上依旧残留一抹凄冷的笑意,直到剧烈的腹痛令她再不能支撑这样完美舒展的坐姿,他快步奔过去将她抱住,心仿佛疼穿了一个洞。看到她裙下殷红的血,紧握的拳头捶向地面,泥石的颗粒陷进皮肉里,怀中的人止住喘息,身体因疼痛而战栗,靠在他的怀里,终于显得温顺了些,而笑容益发灿烂凛冽。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她骗了他,她是那般心软的人,如何能对腹中骨血下的去手。除非,这本就是他的骨肉。
只因她是如此恨他,才能舍得斩断这一切,让彼此在疯狂和追悔中沉沦,不得翻身。
“顾且歌!你到底想怎么样!便是你恨我,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他黯然喑哑,颤抖如濒死之人,“你要我死,一句话就够了。”
“我不要你死,你的命不值钱,我要你断子绝孙,要你的血脉来祭我父皇的仙灵,”唇色苍白,她惨淡一笑,“不得不说,这堕胎药的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