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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阳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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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代、二十二代派外弟子,以及【白阳观】第十八代、十九代传人。

    云孚老道还说,【白阳观】有两百年的历史,曾受前代皇帝亲笔赐匾,为上真天师篆命符书,是松江府一地极为显耀的道教师承。可惜后来随着时代的迁移,尤其是战火的侵扰——【白阳观】渐渐没落,甚至不为世人所知,成了一处破落道观。虽然现如今还在国家正规道观寺庙的道籍里,却已经变成了要吃国家补助才能活下来的僵尸机构。

    不过,纵使如此,【白阳观】依然静修谨持,秉持玄真道修性的法度,绝不和天一道一样沾染俗流——云孚老道常常如此强调。

    在江松静年幼时的记忆里,老道士每说到玄真道便眉飞色舞,一谈到【白阳观】的现状便扼腕叹息,神色中说不尽的遗憾与没落。

    那时,云孚卷着道书,站在【白阳观】中,口口声声叹息着“玄真……唉,玄真!”的景象,便是江松静自己在【白阳观】的幼年时最深刻的回忆。

    那时,他跟着云孚长大,将老道士一言一行都奉若神明,同样对这些说法深信不疑。

    那时,【白阳观】周边还没有因为闵江市的高速城市化而彻底没落,常有乡民来【白阳观】上香,请做法事。

    虽然利润微薄,而且【白阳观】隶属玄真一脉,谨修内丹,弄不得天一道在符箓科仪上那般的华气,但云孚老道本性热忱,收费低廉,甚至会免费为给不起钱的穷人祷祝,给他们吃颗定心丸。并且十道九医,云孚老道也一直在当地兼了半个赤脚医生,所以老道士和【白阳观】都在附近备受尊敬。

    就连穿着一身裁裁剪剪后仍是过分拖长的道袍的江松静也连带着受到了那些叔婶婆婆们的信重,整天被“小道长”,“丘静道长”地叫着。这在年幼的江松静心中植入了自尊自贵的心思,叫他不想给【白阳观】丢脸,不愿给云孚老道日日崇敬的玄真道蒙羞,于是在云孚老道做法时常常静站一旁,捧着法器一站就是几个小时,那姿态简直娴静得体极了。

    所以那时的江松静,虽然吃着观里的斋食,穿着长辈们遗留下来的袍服长大,但心情总是快乐的。

    毕竟那时年幼,所以江松静心中便只有一个“信”字,信云孚,信道法,信【白阳观】,信玄真道。

    可是后来,事情渐渐起了变化。

    因为江松静去读了书,又接受了义务教育。

    一路上到初中、高中。

    还没考上大学,江松静对【白阳观】在老道士话语中显赫的过去,态度却已经从坚信不疑变得半信半疑,最后是全然不信,甚至于觉得老道士也是受了他师父的蒙骗,以至于被这寒酸清冷的道观把这辈子都给魇住了!

    毕竟,但凡是稍有常识的人,只要听到这传说——都不用入观内看看这道观寒酸的院舍、寥落的香火、库房里老旧皱黄的书册,只需要瞥一眼门上悬着的简体字牌匾,便能明白这是何等的无稽之谈。

    还有,哪怕仅仅是义务教育阶段时,所能窥见的这世界上的只鳞片羽,其中的精彩程度,也远远不是这座小小的观落,还有那些泛黄发腥的古旧道书所能比拟的。

    年幼时从乡民口中得到的尊敬夸耀,相比起学校里同学昂贵的运动鞋,新款的手机,还有那些他们口中寻常无比,与自己而言却仿佛天书一般的话题……实在太渺小、太简陋,太不值一提了。并且对这些年轻的少年少女来说,江松静的身份和他的贫穷只能作为笑料,而得不到任何尊崇。

    此外,随着时间的流逝,【白阳观】周边的乡民越来越少。要么进了城,要么葬了身,剩下来的人也对什么道法、醮仪越来越不信。

    因此【白阳观】做法事的机会越来越少,云孚老道在【白阳观】里长叹感怀的时间越来越长。

    江松静心中积累的阴翳,也越来越深。

    年幼时过早为大人所重视,而养成的坚固自尊,已在此时反过来围住了他的心,叫他心生阴火,让他怨恚丛生。

    于是,同样是一个夜晚,却不是雨夜,而是月夜。

    那夜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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