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后。
闵江市地处江海之际,自古舟船云集,交通曲要。
自百年前起,此地便已是东方都会,近几十年更是已成为全球经济前三的巨型都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巨船游轮数不胜数,从外环向内几乎寸土寸金,寻常人哪怕耗费几十年时间,也难以在其中安家置业,于是许许多多的青年空耗半生,化作了这座大都市运转繁荣的资粮。
不过,闵江市虽然繁华,却也与世界上其他的大都会有些不同——它虽然有大片土地价值连城,却还有大片土地荒废空置,既不种粮也未建楼,仅仅只是放在哪里,留待以后建设。
所以即便是如此繁华的都市,在郊区也留下了一片又一片被野草黄树占据,为浅溪小河所分割的荒凉聚落,其中村民都大多进了城,只留下一些已近乎遗迹的建筑,还稍微保留了一分人气。
此时此刻,闵江市郊,斜斜的日光拉长了影子。
林虞站在间白砖黑瓦,一亩见方,看起来有些破落寒酸的道观之外,仰头看着从道观里探头出来的松树枝条,微微一笑。
道观的门虚掩着,但无论里外都是寂寂然的,既无香客也无道士。
不过门口的地面却十分干净,与周围围墙底下松针已积成堆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出这景象背后有一个辛苦的维持者存在。
“十几日访山涉水,就是为了找一处最适宜修行的地界。闵江市内外大都看了一遍……便是这里了。”
林虞心底浮现出如是话语,便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道观门上,正悬着一匾,却用简体字书着三个大字:
【白阳观】!
……
日照西斜。
江松静坐在【白阳观】院落一角的石凳上,一根深绿色的松针慢慢落下,落在他手中那卷已看了几个小时,不时提笔标注的《悟真同参白丹持玄指要》上。
这道书不知是哪年出炉的经籍,由人手抄而来,里面的文字连带着纸张都已泛黄,就连封面上的名字也颇多污渍……甚至“白丹”这两个字还有些对不上。
只是道书中内容却煞是唬人,以至于让江松静看了大半天。
江松静将目光从道书上拔出,看了眼渐放红光的太阳,便将手中那卷道书和签字笔都放在石桌上。
他拢了拢从混元巾里冒出的几绺头发,拿起斜放在一边的扫帚,扫着【白阳观】院落青石地面上的松针与灰尘。
夏日炎炎,地上的松针落得很少,多是灰尘和从院落外吹进来的杏叶浆果。
虽然日日扫除,但一天下来,要扫干净堆积的尘杂,对江松静来说并非什么不费工夫的轻松事。
扫帚的刷毛与地面相摩擦出“嗤嗤”的声音,江松静听着这声音,心情却沉静下来。
慢慢地,今日所研读的道书内容,和在【白阳观】中度过的这些年月都在脑海中化作静静的回想。
江松静道号丘静,现年二十有四,从小便被【白阳观】中的一个老道士抚养长大。
据老道士说,那时的【白阳观】还没有拉电,晚上都只能点煤油灯。他在一个雨夜刚刚点上灯便听见观外传来的重重敲门声,等到老道士到门口之后却只看到了一个正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孩子。
从此之后,老道士就将他养在了观里。并用自己还在尘俗时的姓氏为他加名。
便是江松静三字。
老道士道号云孚,将江松静视为【白阳观】弟子。从小便教授他【白阳观】祖传师承,说【白阳观】上承自玄真道,后玄真一脉又有阴绝宗师始建【金岭派】,几代以后【金岭派】中又有元孚真人来此开观授业,便是【白阳观】。因此【白阳观】自是玄真正统,道家真脉。
云孚老道又说,【金岭派】到【白阳观】有一个贯穿始终的字辈谱系——
“阴阳筑元始,两仪意朝宗。性命合丹解,玄真问道空。云丘生瑞气,霞光照青松。乾坤至妙法,显隐变化中。”
按此字辈谱系下延,故他二人分别是【金岭派】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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