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左珩今天下来吃了。
他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来的时候,方兜兜正往嘴里塞第三个虾饺。她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继续吃。
方左珩没看她。
也没看别人。端起碗喝了口粥,筷子夹了片青菜,嚼了两下,放下筷子。
“爸。”
方时凛嗯了一声。
“疏意最近身体不好,我想带她去做个全面检查。”
方时凛夹菜的动作没停,“该查就查。”
方左珩点头,没再说。
方兜兜把虾饺咽下去,用勺子舀了口汤。她没插话。
但她心里清楚——姜疏意不会去。
饕餮的身体跟人的不一样。血液成分、体温波动、内脏结构,挨个查下来,CT片子一出来就露馅了。
不仅不会去,她还得找理由拦着方左珩带她去。
果然。
第二天方左珩打电话说预约了医院,姜疏意推了。
“检查太麻烦了,验血我怕针。”
方左珩说不验血也行,先做个基础的。
“珩哥哥,真不用,我好多了,你看我今天精神多好。”
方左珩沉默了五秒钟。
这个五秒,方兜兜在楼上听见了——方左珩打电话开着免提,声音从他房间门缝里漏出来,隔了半条走廊她全收进了耳朵。
方左珩挂了电话之后,从房间出来,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他看见方兜兜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两条腿悬着,腓腓蹲在旁边,一人一猫都在往窗外看。
方左珩走过去。
方兜兜回头,跟他对了一眼。
方左珩在她旁边站住,没蹲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太大了,他站着,她坐着,他低头都得压下巴。
“兜兜。”
“嗯。”
“你给她的那个花——”
“我说了,就是月季花。”方兜兜转回去看窗外,“信不信随你。”
方左珩站了几秒,“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去查体检?”
方兜兜回头看他。
这是方左珩第一次主动问她关于姜疏意的事。不是质问,是问。
“大哥想听真话?”
“你说。”
方兜兜把腓腓从窗台上抱下来,跳到地上。她仰着头看方左珩,这个角度,灯光打在她脸上,五官小小的,眼睛很大。
“因为查出来的结果她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