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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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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腐烂,是活的、热的、正在吃东西的动物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

    石行。

    它不是应该在南边吗?

    他慢慢转动眼球,用余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灰白色的甲壳,在不到二十米远的暗紫色枝干后面,半隐半现。它没有在看他。它在吃什么东西——一大团灰褐色的、在蠕动的东西。

    灰速。

    那只石行在吃灰速。

    拳头大的灰褐色小东西,几十只挤在一起,被石行的嘴咬住,汁液从甲壳缝隙里挤出来,发出黏腻的声响。

    陈序的胃翻了一下。

    不是恶心,是肾上腺素。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跑。但他不能跑。石行的视力不好,资料上写的——它主要靠震动和气味来感知猎物。如果他慢慢移动,不发出声响,不被风吹过的方向暴露气味——

    他可以蹭出去。

    他把双肩包的拉链拉好,确定没有东西露在外面。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重心从双脚移到双手,从蹲姿变成四肢着地的爬姿。

    后退。

    一次二十厘米。

    呼吸声没有变化。

    后退。

    又一次。

    地面在震动。不是潮汐的低频嗡鸣,是那只石行咀嚼时砸在地上的震动。

    后退。

    他的手按到了一块碎石。碎石发出了“咔嚓”一声。

    石行的咀嚼声停了。

    陈序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也停了。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连呼吸都停了——不是控制,是身体自己停的。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咀嚼声重新响起来。

    石行继续吃了。

    陈序慢慢呼出一口气,继续后退。这次更慢,更轻,像一只正在离开蜘蛛网的飞虫。

    他用了一首歌的时间,退到了一块灰白色岩石后面。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快步走。

    不是跑。跑会发出更多声音,跑会留下更浓的气味,跑会让心跳加速到影响判断。

    走。

    快走。

    不要回头。

    回到龟裂地中心的时候,陈序才停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全是汗。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过后的生理反应。

    他活下来了。

    因为没有跑。

    因为提前看了资料,知道石行的习性。

    因为在那个“咔嚓”声响起的瞬间,他没有慌。

    他直起腰,从背包里拿出水瓶,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然后喝下去。

    心跳慢慢回到正常。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巨型植物带的边缘,在暗紫色的枝干之间,那只石行已经不见了。也许走了,也许还在吃,也许在看他——但他不能管了。

    他必须回去。

    界引在手里。光纹又亮了起来,稳定,持续。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根蛛丝上。

    三秒后,他闻到了洗衣粉和下水道的味道。

    出租屋。

    凌晨五点零三分。

    陈序坐在床边,把密封罐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三颗果实,深紫色,白蜡层完整,饱满度比上次的差一些,但还能用。

    他把密封罐拧开,拿了一颗在手里,犹豫了零点五秒,放进嘴里。

    热流炸开。

    和上次一样猛,一样暖,一样从舌根蔓延到全身。

    但这次他感受得更清楚了——不是“修复”,是“补充”。不是把旧的修好,是把缺的补上。

    他不累。他凌晨四点多被烫醒,去了灰域,差点被石行吃掉,回来——不累。精神比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

    第二颗。热流再次扩散。这次没有修复感了,身体像是被“充满”了。

    第三颗。没有明显变化。

    三颗果实,在他状态良好的时候吃,边际效应递减。

    但如果他在极度疲惫、受伤、或者生病的状态吃呢?

    效果会不会一样猛?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暂时不想验证。

    他把密封罐拧紧,放进衣柜最里面的鞋盒里,和碎片放在一起。

    然后他打开黑色笔记本,写下今天的记录。

    “第五天。第四次进入灰域。潮汐前兆:光线变暗、地面低频震动。”

    “发现:地面塌陷。上次的凹陷比之前深了至少五米,原因不明。”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石行。体型约2.5米,甲壳灰白色,对小口径手枪防弹的描述可信。攻击方式:未观察到攻击,但观察到捕食灰速(整群吞食)。”

    “今天活下来了。原因:没跑。没出声。用脑子。”

    “果实的边际效应:状态好的时候吃,效果递减。但‘补充’性质的修复仍然存在。”

    “下一次进去前,需要做一个决定——是继续在边缘区域收集果实,还是往里走?石板还在深处。韩松在等。但他不急。他急的是别的。”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回旧书包。

    界引从手心里滚到床上,光纹已经彻底暗了。

    它在休息。

    他也该休息了。

    上午十点,陈序被手机震动叫醒。

    不是闹钟。是韩松。

    “昨天怎么没消息?”

    韩松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陈序听出了一种微妙的紧张。不是担心他的安全,是担心他——跑了。

    “在整理资料。”

    “整理什么?”

    “你给我的那本日志,缺了两页。我想知道缺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缺的那两页,不是我撕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给我的时候,装订线上的纸茬是旧的。不是新撕的。”

    韩松又沉默了。这次比上次长。

    “你观察力很强。”

    “摆地摊练的。”

    “缺的那两页,写的是接近石板的方式。前面二十页是‘知’,那两页是‘行’。没有它们,你也能找到石板,但可能会受伤。”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

    “因为那两页上写的内容,我不确定是真的。”

    “什么意思?”

    “那两页是手写的,不是打印的。笔迹和之前的批注是同一个人,但内容……他说石板周围有‘守卫’。不是石行,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前面二十页里完全没有提到过。”

    陈序靠回床头,看着天花板。

    守卫。

    那个写批注的人在第十九页写“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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