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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河生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包。
“河生。”大哥看着他,笑了,“你胖了。”
“你也胖了。”
“老了,不干活了,光长肉。”
两人走出机场,上了车。大哥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上海,说:“上海变化真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是啊,变化大。”河生说。
“你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习惯了?”
“习惯了。”
“想老家吗?”
“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了家,林雨燕已经做好了饭。她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肉、清蒸鲈鱼、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酸辣汤。大哥看着满桌的菜,说:“雨燕,你太客气了。”林雨燕说:“不客气,大哥来了,当然要做好吃的。”
陈溪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大哥,叫了一声“大伯”。大哥看着她,说:“溪溪长这么大了,都快认不出来了。”陈溪笑了,说:“大伯,您也老了。”大哥说:“老了,老了。”
吃完饭,大哥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河生。“这是咱家的枣,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河生打开袋子,里面是干红枣,红彤彤的,皱巴巴的,散发着甜香。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很甜,很糯,像小时候的味道。
“还是那个味道。”河生说。
“那是。”大哥说,“树还是那棵树,虽然村子没了,但树还在。”
“树在哪儿?”
“在翟泉村,我移栽过去的。”
河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小时候,院子里的那棵枣树,是他出生那年父亲种的。每年秋天,枣红了,母亲打下来,晒干了,留到冬天吃。他最爱吃枣,脆的、干的都爱吃。母亲说:“河生,你像枣,皮红心甜。”现在,母亲不在了,但枣树还在,枣还在,甜还在。
七
12月15日,河生带着大哥和陈溪去了外滩。大哥第一次来上海,对外滩的高楼大厦很新奇,仰着头看了好久。他说:“这些楼真高,比老家山还高。”河生说:“高了也不一定好,住着不舒服。”大哥说:“也是。”
他们去了豫园。豫园里人很多,有游客,有本地人,有老有少。大哥看着那些古建筑,说:“这些房子真好看,比咱老家的房子好看多了。”河生说:“咱老家的房子也不错,冬暖夏凉。”大哥说:“是啊,可惜没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古建筑。河生想起了小浪底村的房子,土墙、灰瓦、木门、纸窗。虽然没有豫园那么精致,但那是他的家,他在那里出生、长大、做梦。现在,那个家沉在水底了,再也看不到了。
“哥,你想回去看看吗?”河生问。
“想,但回不去了。”大哥说。
河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八
12月18日,河生接到了李晓阳的电话。
“陈总,第五艘航母的机库安装了,您来看看吧。”
“好,我去。”
下午,河生去了船厂。船坞里,巨大的机库已经安装好了,有好几个篮球场那么大。工人们在安装防火门和消防系统,各种管线像蛛网一样密布。河生站在机库中央,仰头看着顶棚,心里涌起一种自豪感。
“陈总,您说几句话吧。”李晓阳走过来。
河生想了想,说:“各位同事,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第五艘航母的机库安装了,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这艘航母一定会造得更好、更先进、更强大。”
台下响起了掌声。
“我已经退休了,不能和大家一起干了。但我会一直关注着你们,为你们加油。”
掌声再次响起。
河生走下台,李晓阳握住他的手。“陈总,谢谢您。”
“谢什么?应该的。”
九
12月20日,陈江回来的日子。
河生一大早就起来了。他穿上林雨燕给他买的新棉袄,系上陈江送的那条围巾,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林雨燕笑着说:“你穿这么精神,儿子都认不出你了。”河生说:“认得出,他是我的儿子。”
上午十点,他们出发去机场。大哥也去了,陈溪也去了。一家人坐在车上,有说有笑的。陈溪戴着她哥哥送的围巾,林雨燕穿上了陈江寄来的那件新衣服,每个人都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像是在迎接一个盛大的节日。
到了机场,他们站在到达口,等着。河生举着写有“陈江”的牌子,手有些发抖。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冷。林雨燕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出口。
“几点的飞机?”大哥问。
“十一点半。”河生说。
“快了,快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广播里说,UA857航班已经到达。河生的心跳加速了。他踮起脚尖,往出口里看。人流开始涌出来,有老人,有孩子,有外国人,有中国人。他们推着行李车,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慢悠悠的,有的一出来就开始打电话报平安。
然后,他看到了陈江。陈江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箱。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光。他的头发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江江!”林雨燕喊了一声。
陈江看到了他们,笑了。他加快脚步,走了出来。
“妈,爸。”他放下行李箱,抱住了林雨燕。林雨燕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瘦了。”她摸着陈江的脸,“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陈江笑了,然后转向河生,“爸。”
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来了。”
“回来了。”
大哥走过来,拍了拍陈江的肩膀。“江江,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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