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凭记忆把这段河道画了出来,在支流入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浮桥下游两百米有一条支流。”
她把笔搁下来。
“河道窄,但吃水浅的船能走通,从这里绕进去,穿过去,可以从浮桥下游回到主河道。”
马猛凑过来看着图上那条弯弯绕绕的细线。
“日本人知道这条岔河吗?”
“不好说,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白诺在浮桥位置和支流入口之间画了一根虚线。
“支流入口在浮桥守军的视线范围里,白天过去就是送人头。”
“只能夜里走。”
白诺把图纸折好递给他。
“让沈遇的人把路线传过去,告诉船队凌晨两点以后再动。”
“船桨裹布,贴岸走,船上所有人不许出声。”
马猛接过图纸就出去了,脚步声顺着走廊急促地远去。
白诺一个人坐在修复室里,双手撑在桌沿上。
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炮声传过来,一阵一阵的,闷闷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张图,目光落在支流入口那个圈上。
两百米。
从浮桥到支流入口,两百米的距离,在探照灯的扫射范围之内。
船要在那两百米的河面上,趁着凌晨最黑的那段时间,无声无息地滑进去。
船上坐着杨小六。
白诺把桌上的油灯拨暗了一点,靠回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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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刚过,苏州河支流入口的芦苇丛里,三条小船贴着河岸停着。
船上没有灯,所有人都蹲在船舱底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领头那条船上,一个穿短褂的汉子把嘴凑到杨小六耳边,声音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
“等前面那个探照灯转过去,我数三下,划。”
杨小六点了一下头,没出声。
他身边躺着一个伤员,左腿从膝盖以下裹着厚厚的绷带,血渗出来把布染成了深褐色。
他还在发烧,额头烫得吓人,嘴唇翕动着,像是随时要叫出来。
杨小六把手掌轻轻盖在伤员的嘴上,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脉搏,感受着跳动的频率。
快,但还稳。
前方河面上,探照灯的光柱从左往右慢慢扫过去,扫到支流入口东侧的堤岸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右移动。
短褂汉子开始默数。
一。
二。
三。
他的手往下一压。
三条船的桨同时探入水中,桨面裹着布,入水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极细微的水流分开又合拢的声音。
船缓缓地滑动起来,贴着芦苇丛的边缘往支流里钻。
杨小六的目光越过船舷,看到浮桥上有两个黑影在移动。
那是换岗的哨兵。
一个往东走,一个从西边过来,两个人在浮桥中间碰了一下面,交换了几句话。
短褂汉子回头看了杨小六一眼,用嘴型说了两个字:低头。
杨小六把身子压得更低,脸快要贴到船舱底板上了,底板上有水,冰凉的,浸透了他的前襟。
第一条船顺利滑进了支流。
第二条船跟上来,桨划得很慢,每一下都控制在水面以下三寸。
第三条船是最大的那条,船舱里装着从罗店撤下来的医疗器材,吃水比前两条深了不少。
船底擦过河底的石头。
声音不算大,但在凌晨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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