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马猛从后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用油纸裹了两层的小包。
他在修复室门口敲了两声。
白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马猛推门进去,把油纸包搁在桌上。
“嘉定接应点的人到了,带了信,沈遇那头连夜送过来的。”
白诺放下手里的缝合线盒走过来,拆开油纸外层的绳结。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皱巴巴的,边角有好几处深浅不一的水渍,墨迹在水痕旁边晕开了一些。
她展开来。
字歪歪扭扭的,每个笔画都按得很重。
是杨小六的字。
白诺从头往下看,看了几行,把信纸翻转过来让马猛也能看到。
“他说他没事。”
马猛凑上来看了一眼,认出第一行那五个歪歪扭扭的字,点了点头。
白诺的目光继续往下移。
“罗店撤的时候,他跟着伤员走了三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给自己听。
“路上有个兵断了腿,他给做了截肢。”
“用的是我教他的止血和缝合。”
她把信纸往下移了一点,手指停在中间那一行上。
“那个兵活了。”
马猛搓了搓手,没出声。
白诺继续往下看,信的后半段字迹更潦草,有几个字快连到一起了。
“他还说战地医院被炮弹炸塌了,但医疗器材大部分提前转移了。”
她把手指从信纸上挪开。
“因为他记得我说过的话。”
“永远先保物资,物资比建筑值钱。”
马猛听完这句,低低嗯了一声。
“这小子,脑子清楚。”
最后一行只有五个字【您别担心我】。
“不光活着。”
白诺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在战场上救了人。”
她的眼眶泛红,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当初带他去日本人的医院,差点害死他,我一直觉得那个决定是错的。”
“但他在那儿学的东西,这回真的救了人命。”
马猛把凉茶推过去。
“你那些话他全记着呢,一个字都没丢。”
白诺接过茶抿了一口,放回桌上。
“接应的人什么时候出发走水路?”
“昨天晚上就动了,按你画的那条苏州河线路在走。”
马猛掰着指头算了算。
“沈遇说顺利的话四天到。”
白诺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
到了第二天夜里,沈遇的人传来了新消息。
马猛半夜敲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条子,脸色很沉。
“出事了。”
白诺披上外衣坐起来,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两行暗语,翻译过来意思很清楚:日军在苏州河上游新设了一道浮桥封锁线,所有过往船只必须停靠接受检查。
“船队被堵在封锁线上游三公里的位置,进退两难。”
马猛把条子上的关键信息复述了一遍。
“什么时候设的这道封锁?”
“就这一两天,之前青帮走私的时候从来没碰上过。”
白诺把条子放下,坐到桌前。
“具体在苏州河哪一段?”
“消息里说的是河面最窄的那段,再细就没有了。”
白诺闭上眼睛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地图。
等她睁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